“不列颠是个伟大的国家!”
东乡的这番回答反倒是带着意味深长的味道,接着他扭头看了一眼队列中的“日升丸”,那是被海军征用的快速邮轮,日本邮***司三年前向英国定购的邮轮,刚一驶回日本就被海军征用了,改作舰队通讯船,南中国海和东京之间的联络总是会发生一些问题,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强烈建议下,海军从马可尼公司买来了四部式的大功率无线电台,安装日升丸上。
“哒、哒、嘀……”
联合舰队中随舰行动的“日升丸”号通讯船,这艘联合舰队的“辅助巡洋舰”的电报室内,电报员专注的听取着电报的嘀哒声,并不断的电报纸上写下一个个日文和英文组成的电报信号,他每写出一张纸,身旁的译电员就会将密码译成明码。
“吆西!发现第二舰队了!”
突然一声兴奋的喝喊从密码译电员的嗓间迸发出来,他的脸上是兴奋之色,他一扬手中的电报,立即有一名军官接过电报,那名军官一看,同样露出了喜色。
“太棒了,英国人实是……”
“定远号”战列舰的舰桥上,从望远镜中看着已经缓缓驶离的那艘英国巡洋舰,程壁光沉声一叹。
“我们暴露了!”
这场战争中,英国人从来没有站中国的一方,穿越马六甲的时候,自己几乎是贴着荷属东印的海岸航行,为的就是避免被皇家海军发现舰队的行踪,而且舰队也是每三个小时便以高航速航行两个小时以求快速通过马六甲。
马六甲有惊无险,那艘英国货船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电报信号,这意味着他根本就没有电报机,舰队一驶出马六甲,自己便下令走其它航线,而非正常航线,以此规避可能出来的皇家海军舰,可没想到,驶过纳土纳海域不过三个小时,就遭遇这么一艘英国巡洋舰。
“命令舰队准备战斗!”
一道命令从程壁光的口中吐出,此时他的神情显得极为平静,甚至于带着一丝解脱之色。
“舰队准备战斗!”
命令重复发出的之后,定远号大副李巍接过电话之后,脸色随之一变。
“长官,英舰正不断发出电报信号!”
“司令官,看来你是猜对了!”
定远号舰长郑汝成微微一笑,这位老北洋出身舰长,曾经是晚清公费保送英国海军的留学生,征选第二舰队司令官的时候,萨镇冰曾考虑过他,但终还是选择了程壁光,这让郑汝成稍显失望的同时,又长松了一口气,舰队司令官意味着多的责任,相比于舰队司令官,他倾向于驾操一艘战舰。
老北洋都欠中国海军一条命,他看来,与其担负整个舰队的责任,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指挥一艘战舰,去还这条命。
程壁光却看着大海,神情显得极为平静。
“致电三都澳,我舰队业已暴露,请求下一步指示!”
既然已暴露了,那么就没有必要再保持无线电沉默,现可以打破无线电沉默了。至于下一步指示是什么,程壁光早已经得到了答案,渡过苏伊士运河的时候,舰队来了一名海军情报官,他带来的海军部的书面指示,那份指示已经清楚无误的告诉他,第二舰队的使命是什么。
是牺牲,是为了大局去牺牲!
定远号战舰的电报信号从南中海一直发往海南岛,再由海南岛电报站重复发往三都澳,后,几分钟之后,电报的便出现长江江畔的的帝国海军部的地下作战室内。
“陛下,第二舰队暴露了!”
已经接连几夜未合眼的叶祖圭,看着同样双眼满是血丝的陛下。
“哦!”
身体微微前倾,陈默然应了一声,直到此时,自己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以国运相赌,这一次海战可不正是以国运相赌吗?
接过那份简短的电报,陈默然看了一眼,然后又沉默了下来,是应该由自己下达这个指示,还是应该由叶祖圭下达这个指示呢?
从理智上来说,应该有叶祖圭下达这个指示,而从感情上来说,却应该由自己下达这个指示。
沉默良久之后,扫眼看着桌上的纸和毛笔,陈默然还是拿起了笔笔,用正楷书写着命令,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御令或者是圣谕。
终于一份由几十个字组成的圣谕书写完了,陈默然扬起手中的纸,冲叶祖圭说道。
“好了,回电吧!”
时针指向12月20日下午14时15分的时候,圣谕自南京海军电讯处发出,分钟之后,南中国海平静甚无波澜的海面上,正紧张备战的定远号战列舰舰桥司令塔内,从通讯官的手中接过电报的程壁光,站传声风管前神情显得极为严肃。
“恭听圣谕!”
同样的一幕亦第二舰队每一艘军舰司令塔内出现,传声风管内传出的声音传至全舰各个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