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就摆放在石桌中央。
棋盘是标准的围棋棋盘，纵横十九道。
线条清晰，刻印在温润的白玉石桌面上，泛着淡淡的微光。
棋子本身，黑子是乌黑如墨玉。
白子是莹白如羊脂，皆非凡品。
触手温润。
而上边明显是个乱局。
我的瞳孔扫过棋盘全局。
黑子与白子并非按照围棋的常规布局。
如星位、小目、三三等。
或任何已知的定式，死活题，经典残局来摆放。
它们散乱地分布在棋盘各处。
有的挤在一堆，有的孤零零落在一角。
有的甚至堵住了自己的气眼。
就好像有人乱摆的一样。
或者说，像一个完全不懂围棋的孩童，随手抓起棋子，胡乱丢在棋盘上形成的景象。
没有章法。
没有规律。
乱七八糟的。
这让我更加困惑。
我抬手微微摸了一下离我最近的一颗黑子。
触手温润，与棋盘材质相似。
我尝试用指尖向上发力，想将其拿起。
然而棋子纹丝不动，仿佛与棋盘融为一体，生根了一般。
棋子下方镶嵌着。
限制了棋子的拿起。
好像固定在棋盘上一般。
但我并未放弃。
手指没有离开棋子，而是改变了用力的方向。
沿着棋盘纵横交错的格子线，往前轻微推动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机括咬合的脆响传来。
那枚黑子真的被我推动了。
虽然移动的距离极小，大概只挪动了不到半格的位置。
但那轻微的位移感，以及棋子底部与棋盘接触面传来的细微摩擦感。
都清晰地告诉我可以移动。
却是有轻微可以挪动的迹象。
我这才明白，这个棋局，只能在棋盘上滑动。
按照棋盘的纹路，纵横十九道的格子线。
并不能随意拿起来。
只能按照棋盘的格子，上下左右挪动。
也就是说，每一颗棋子，都只能在其所在的行或列上，沿着直线移动。
不能斜向，更不能脱离棋盘。
这与其说是下棋，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滑块拼图。
或者 推箱子类型的机关谜题。
但这是什么意思？
一进来，先给盘棋玩？
这念头让我觉得有些荒诞，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虽然心中疑惑，目光却没有再仅仅局限于棋盘。
我站起身再次仔细观察周围。
凉亭依旧悬浮在浩瀚空间的中心位置。
好像除了中间这个凉亭以外，其他纵横交错的桥梁小路，那些连接着无数悬浮平台的白玉桥梁，似乎都和我来的那条路一样。
它们从各个方向延伸过来。
最终都汇聚连接到了这座中心位置的凉亭。
而这些桥梁的另一端，都在迷雾中。
被乳白色的灵雾完全笼罩遮蔽。
根本看不清通向何处。
唯一相连的点，都是中心位置的凉亭。
这情景，就像是一个巨大，以凉亭为绝对中心的立体蜘蛛网。
或者无数条射线从一个点射向四面八方。
但射线的终点都被浓雾吞噬。
看不清楚。
这是为何？
一个推测在我脑中逐渐成型。
难不成……
天门进来后，都要来到这个凉亭下棋？
这个想法让我心头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
那就解释了为什么我进来后看不到其他人，也看不到天宫原住民的原因了。
因为所有通过天门进入北海天宫的人。
无论他们叩开的是什么颜色的天门，在进入天宫内部后，可能都会被规则传送到各自对应，类似这样的悬浮平台上。
然后沿着唯一的桥梁，来到这样一个中心凉亭。
而每个凉亭里。
可能都摆放着这样一盘看似乱局的棋局。
这棋局，并非娱乐。
而很可能是北海天宫设置，对所有进入者的一种筛选机制？
但目的是什么？
或许是测试进入者的悟性心性，或者特定的能力。
虽然只是猜测。
但目前来说，好像只有这么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