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苦修百年的弈天之道,执掌虚空的无上权能,碾压世间一切的诡诈手段,竟然败给了一个二十余岁少年的一腔赤诚、一份痴心!
花痴开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澄澈无尘,无喜无悲,无怒无躁。
历经此番绝境破局,他眼底的少年青涩彻底褪去,多了几分通透沧桑的沉稳,多了几分执掌人道、坚守正义的笃定。
他轻声开口,声音清越如风,穿透漫天乱风,响彻天地:
“天道本无私,是前辈以私心盖天道;棋局本公平,是前辈以诡诈乱棋局。”
“你修的不是天道,是一己私欲;你掌的不是大道,是心魔邪途。”
“真正的天道,从不是强权碾压、肆意操控,而是公允自在、善恶有归。我的痴心,守的是人间公道、世间本心,契合天地正理,自然可破邪诡、可镇虚妄、可逆偏道!”
一语道破终极真谛。
夜郎八所谓的弈天大道,从一开始就走偏了路。
他弃善从恶,弃义从诡,以个人好恶定输赢,以一己强权控众生,看似凌驾天道,实则早已背离天地正道,沦为心魔的傀儡。
而花痴开的痴心之道,看似柔弱迂腐,坚守人情道义、人间公平,恰恰契合万物本源、天地正理。
邪不压正,诡不胜真,诈不敌诚。
这便是千古不变的至理,便是痴心克诡道、人道逆偏天的根本!
话音落下,花痴开身形微动。
连番大战的疲惫尽数抛开,透支的气血强行提振。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赌台牌面,动作轻柔舒缓,没有半分凌厉锋芒,却带着绝对的笃定从容。
千手千算悄然运转,却不再是算计输赢、推演牌势,而是顺势而为、随心而动。
此刻棋局已然归真,公平自在人心,无需刻意算计,无需步步钻营。
他的道,从来不是赢尽天下,而是守尽本心。
指尖起落间,几张扑克牌缓缓翻飞、稳稳落定。
不抢大牌,不逐天胡,不求碾压,不贪完胜。
只是遵从本心,落子无悔,出牌无愧。
寥寥数手落定,终局牌面成型。
没有惊天逆转的天胡,没有碾压全局的大牌,却是稳稳当当、滴水不漏的制胜牌型。
刚好压过夜郎八一筹,不多一分张扬,不少一分勉强。
刚刚好。
正如他的道,刚刚好守住本心,刚刚好不负坚守,刚刚好赢下这场天道与人间的终极博弈。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狂风骤停,云海静止,古灯沉静。
所有喧嚣、所有诡诈、所有强权、所有偏执,尽数归于沉寂。
良久,夜郎八低头看着眼前终局牌面,看着自己亲手篡改、亲手打破规矩,最终却落败的棋局,浑身戾气轰然爆发。
他仰天长啸,笑声凄厉疯狂,满是不甘、愤怒、挫败与绝望。
“好一个痴心!好一个人道!好一个花痴开!”
“我苦修百年弈天大道,纵横江湖无敌手,操控天下棋局无人破,今日竟然败给你这少年人心底的一点执念!”
“可笑!荒唐!天理何在!大道何存!”
他怒极攻心,气血翻涌,嘴角骤然溢出一丝暗红血迹。
百年道心动摇,毕生信念崩塌。
他赢过权谋,赢过诡诈,赢过天下所有人,最终输给了最不起眼、最被他鄙夷的“坚守”二字。
花痴开静静看着他,眼底无半分胜利者的得意,只剩一丝淡淡的悲悯。
“前辈,你输的从来不是这一局牌。”
“你输的,是人心,是道义,是良知,是本该纯粹的博弈本心。”
“博弈无善恶,输赢无对错,可执棋之人,必有正邪之分。你以棋弄人,以道欺心,从你舍弃底线、选择作弊诡诈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输了。”
夜郎八猛地抬眼,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花痴开,戾气滔天:“我不服!我不甘!”
“虚空岛弈天大道,绝不能败于人道痴道!今日棋局不算!重来!我要与你再赌天道宿命!”
他欲再度催动权能,重启棋局,强行翻盘。
可心念刚动,周身原本浩荡无边的弈天之力,竟瞬间紊乱溃散。
道心崩塌,修为动荡,百年根基因一念执念彻底开裂。
他强行稳住身形,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气息一落千丈,再也不复先前天主君临天下的霸道威严。
花痴开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而决绝:
“不必重来了。”
“棋局可重开,人心不可复返。赌局可重来,道心不可再立。”
“从你弃道从诡、弃正从邪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全盘,再无翻盘可能。”
天风再起,温柔和煦,吹散满殿阴翳,照亮高台四方。
少年立在光明之中,一身素衣不染尘埃,痴心灼灼,本心昭昭。
以凡人之痴,破天道之诈。
以人间正道,逆百年偏途。
这一局,
痴道完胜,
人心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