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灵气疯狂汇聚,虚空云海倒卷翻腾,无形的天道规则死死锁死整座赌台。
这一刻,赌台之上,便是夜郎八的天道领域!
领域之内,规则由他定,输赢由他控,生死由他掌!
花痴开身躯猛地一沉,肩头重压如山,气血瞬间翻涌不休,喉间腥甜再度涌上,被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吞咽回去。
他本就连战四局,心神透支、内力耗竭、经脉酸痛欲裂,此刻被天道领域镇压,浑身筋骨如同被万千钢线捆绑,每动一分,都剧痛难忍。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透素色衣襟,后背衣衫尽数湿透。
可他双脚牢牢钉在青石地上,一寸未移。
“我凭什么?”
花痴开抬眸,眼底微光不灭,直面漫天威压,缓缓开口。
“我凭我一身痴道,凭我半生坦荡,凭我花家满门冤屈,凭我师尊三十年牢狱!”
“更凭——人间道义,从不输天道诡诈!”
一句话,破尽漫天冰冷规则!
夜郎八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异色。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后辈,当真与众不同。
天下博弈之人,无一不是趋利避害、顺势而为。唯独此人,逆势而行、逆道而活、逆命而战。
痴得顽固,痴得倔强,痴得可敬,也痴得可恨。
“好。”
夜郎八缓缓颔首,语气淡漠至极。
“本座应允你的赌注。”
“此局你若胜,四条条件,尽数兑现。夜郎七自由身、花家清白、江湖秩序、两道分立,本座一一照做。”
随即,他话锋一转,寒意彻骨:
“那你若败呢?”
花痴开双目澄澈,没有半分闪躲。
“我若败。”
“我一身赌术、一身痴道、毕生修为,尽数作废。从此世间再无赌神花痴开,我甘愿囚于虚空岛三十年,替师尊受这牢狱之苦。”
“任凭前辈处置,毫无怨言。”
一言既出,落子无悔。
赌徒一生,最重一诺。
更何况,这是赌神的终局之诺。
满堂皆寂。
菊英娥身子微微一晃,指尖死死攥紧衣袖,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全身。
她是花痴开的母亲,看着儿子从小孤苦隐忍,步步血泪,好不容易登顶封神,换来安稳人间,如今却要为一份恩情、一份道义,赌上所有,赌上半生自由。
可她没有出声阻拦。
她懂自己的儿子。
痴儿的骨血里,从来就没有退缩二字。
小七立在殿门之外,眼眶通红,双拳死死握紧,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她跟着花痴开闯遍江湖,平天局、扫黑恶、立新规,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也从未见过他这般坚定。
阿蛮一身蛮力,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胸膛也堵得发闷,只想冲上去一拳打碎这虚伪的天道殿,护自家公子周全。
可他们都知道。
今日这一局,无人可代打,无人可插手。
这是花痴开与夜郎八的道统之争,是人道与天道的终极对决,是两代人三十年恩怨的最终清算。
旁人插手,反倒辱了这份痴道,乱了这份本心。
石柱上的夜郎七,早已双目泛红,老泪纵横。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人心险恶、江湖凉薄,从未想过,自己孤苦一生、孑然半生,最后竟被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儿,以命相护、以道相赎。
“痴儿……傻孩子……”
他低声呢喃,声音哽咽,满心愧疚,满心疼惜,满心万般复杂,无以言表。
夜郎八看着对面气血飘摇、摇摇欲坠,却依旧傲骨不屈的少年,缓缓抬手,立出终局铁规。
“一言为定,赌无反悔。”
“本局无牌无骰、无规无矩、无时限、无外援。”
“你我二人,以心为赌具,以念为博弈,以毕生道心为筹码。”
“谁先道心破碎、谁先认输认命、谁先被对方规则同化,便是输家。”
“胜负一出,恩怨两清,契约立天,鬼神难改!”
话音落下,虚空殿顶轰然一声轻响!
一道无形天道契约成型,悬浮在二人头顶,虚无缥缈,光影流转,烙印下今日所有赌注、所有约定、所有恩怨。
天道作证,永世不改。
花痴开闭目凝神,深深呼吸。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神,摒弃身上所有痛楚、所有疲惫、所有焦灼。
不动明王心经缓缓运转,残存的微薄内力,丝丝缕缕游走全身经脉,修补破损的心神,稳住动荡的气血。
他收起所有杀伐、所有戾气、所有仇恨。
痴道到了极致,不争、不怒、不惧、不狂。
唯有一颗赤子之心,坦荡、纯粹、坚定。
他不再想着赢,不再想着胜负,不再想着恩怨。
他只守本心,只守道义,只守恩情,只守人间。
我心即赌,我痴即道,我人即天。
另一边,夜郎八身形微动,周身道袍无风自动。
他执掌弈天数十年,毕生修的是无情天道,视众生为棋子,视万物为博弈,顺天者昌,逆天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