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微微偏着，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凶光，反倒透着一股子看热闹的悠闲劲儿。
它压在他身上的分量一点没减，
沉甸甸的，像座长毛的小山，
压得陈军腰腹完全使不上劲，
两条腿在雪地上徒劳地蹬了两下，
除了把雪蹬出两道浅沟，什么用都没有。
最气人的是那根尾巴。
黑黄相间的虎尾不紧不慢地甩着，
就在陈军面门前晃荡，离他鼻尖不到半寸。
甩过来，又甩过去，
带起的风撩得他鼻尖发痒。
不抽，也不打，
就那么晃，跟逗猫棒似的，
只不过被逗的那位是他陈军。
他抬手去抓，虎尾灵巧地一摆，从他指缝间溜走。
他再抓，虎尾又换了个方向，
从另一侧荡过来，毛茸茸的尾尖扫过他的眼皮。
“你——他妈——”
陈军话没说完，虎尾又晃回来了。
公虎眨了眨眼，嘴边的胡子抖了抖，
那张虎脸上分明写着：
怎么着，不服？
旁边林燊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她靠在母虎身侧，一手捂着肚子，清脆笑声在林子里回荡。
“哈哈哈哈，小军，你倒是起来啊！”
“媳妇！”
陈军偏过头冲他吼了一嗓子，
这一偏头，虎尾又扫过来，抽在他脸上。
“哈哈哈哈！”林燊笑声更大。
侮辱性直接拉满了。
“我跟你说，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放开，”
陈军咬牙切齿地盯着公虎，鼻尖还残留着被尾巴撩拨的痒意，
“不然等会儿我起来，把你另一只眼也——哎哟！”
话没说完，公虎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身子的重量又往下沉了沉。
陈军只觉得胸口一闷，剩下的话全被压回了肚子里。
公虎上身回转结结实实压在陈军胸口，两只前爪也按在陈军肩膀，
慢悠悠地把脑袋凑近，
那只独眼近距离端详着陈军涨红的脸，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脑门上，
陈军现在只有脖子和小腿能动，
公虎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那排白森森的牙在陈军眼前晃了一圈，然后合上嘴，砸吧了两下。
哈欠打完，它把下巴搁在陈军的脑门上，压得他闷哼一声。
颈间长矛直接将陈军的骂声全部压下。
陈军彻底没了动静，
公虎尾巴还在晃。
林燊这会儿已经从母虎身上起来，
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断断续续往外蹦词儿：
“不行了不行了……哈哈哈哈……”
“呜呜呜——！”
陈军的身影全被公虎压在身下。
卧着的母虎又抬起头来，
朝这边瞥了一眼，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不知是在警告还是在笑。
公虎听见母虎的声音，回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陈军趁它回头的功夫，猛地一个挺身想翻身起来。
他双手双脚撑着地面，
腰上用足了力气，整个人往上顶了顶，公虎被他顶得微微抬起了一寸。
就一寸。
下一秒，公虎重新把身体压了回去，比刚才压得更瓷实。
“我操！”
陈军彻底放弃挣扎了。
林燊终于笑够了，
捂着笑疼的肚子走过来，
蹲在陈军脑袋旁边，
低头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又看看公虎那根晃来晃去的尾巴，
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