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现在火堆旁守夜的人都不像。我去抽根烟,解决个人问题。”
说着刘兵把望远镜塞给哲木塔,
哲木塔抿着嘴唇看着离开的刘兵,
轻轻叹气,
拿起望远镜,向着营地的火光仔细看了过去。
营地里一座撮罗子里,火塘前围坐着三个人。
火塘里的火烧得差不多了,
剩一堆暗红色的炭,烤得帐篷里暖烘烘的。
三个人凑得很近,
不是怕冷,是怕声音传出去。
坐在最里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颧骨上有一道新伤疤,从眼角斜拉到耳根。
他手里攥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火塘,眉头拧成个疙瘩。
对面蹲着个瘦高个,
灰扑扑的旧棉袄,领口扣子掉了两颗,露出里头衬衫领子。
这人大概是头回来这么冷的地方,即便守着火塘也不停搓手跺脚。
瘦高个旁边还有个人,背靠帐篷支柱,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巴。
他指节很粗,手背上全是冻出来的裂口,有几道已经结了血痂。
三个人里头,只有他从头到尾没怎么动过。
“几点了?”
问话的是那个带疤男人。
瘦高个亮出手腕,眯着眼凑到炭火前看。
手表的玻璃面碎了一道纹,从十二点裂到四点。
“十一点半。”他把怀表塞回去,往手心哈了口热气,
“我们还要等?”
带疤男人没接话。
“等,不等又能怎样?”
阴影里那个人忽然开了口。
声音低沉,不急不缓,但语气里压着一股焦躁。
几人一开口,都带着南方口音。
三个人早有默契,
谈紧要事用老家话。
“再等下去不是办法,依我看,天一亮就走。”
“往哪走?”
带疤男人抬眼看他,口音比瘦高个更硬,像是沿海一带出来的。
“往北。我们有地图有指南针不怕迷路。”
瘦高个往帐篷壁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你以为林子是那么好进的。”
带疤男人抬头看向瘦高个,
“这边的大山跟你家那边可不一样。”
瘦高个撇嘴,
“有什么不一样,这边林子可没有我家那边密,还没有毒虫。”
“再说,老六上个月传的信,他人已经到对岸了,已经安排人进山接应咱们。”
“接应个屁!”
阴影里那人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骨节咔嗒响了一声。
“老六传信到现在一个多月,连人影都没见着。”
“他说到了就到了?”
“这山里头什么事不能出?”
“遇到狼,遇到巡山的……”
“小声点。”
带疤男人皱了皱眉,视线扫向帐篷门口。
“怕什么,外头那些人听不懂。”
阴影里的人嘴上这么说,声音还是往下压了压。
瘦高个顿了顿小声开口,
“我跟你们讲,这次办不成事,没法交代。”
“大哥那边路线都定好了,过了边界往海参崴走,船也联系好了,到了公海上就有人接。”
阴影里的人再次开口打断,
“现在的问题是,找好的向导死了!”
“林子里有狼群,没人带咱们进山。”
“而且,接的人是谁不知道,人在哪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