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的时候她眼睛红红的，觉得自己太笨了。
周成没骂她，拿了个模拟穿刺手臂，放在办公室：“没事，新手都这样。你每天下班练一个小时，感受进针的力度和角度。手腕别僵，顺着血管走，别用蛮劲。”
沈唯真的就每天下班练一个小时，练到手指发酸才走。
不到一个月，她桡动脉穿刺的成功率就能到九成了，造影也做得有模有样。
至于林峰…
他林峰进步更快。
他本来底子就好，缺的就是顶尖术者的思路和细节把控。
跟着周成做了二十几台复杂手术，他慢慢摸到了门道。
以前碰到钙化病变就发怵，现在也能独立处理中度钙化了，旋磨的转速和进退速度把控得越来越好。
……
这一天，外院转来一个右冠慢性完全闭塞的患者，钙化重，近端还有夹层。
其他组都觉得难度太大，建议搭桥。
周成接了，带林峰一起做。
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逆向开通钙化段，旋磨、支架，一步步稳扎稳打。
下台的时候，林峰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眼睛却亮得惊人：“周成，今天这台手术，我学会的东西比我过去半年琢磨的都多。”
要知道周成有个顶级的系统bUff，低年资医生在他的指导下手术，成功率能够高出很多。
自从来了周成组里，林峰感觉自己手术的成功率开始回升。
以前那些高难度的手术，他压根儿都不敢碰。
但是现在，林峰感觉自己都快要膨胀了…
……
日子一天天过。
深冬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住院楼前的积雪扫了又积。
第七组的手术量从刚开始的一周两三台，涨到了一周七八台。
外院转来的复杂病变越来越多，很多都是指名找周成。
林峰能独立主刀中等难度的手术了。
沈唯不仅管着所有患者的术前术后，造影做得熟练，还能辅助做简单的球囊扩张。
三个住院医也成长很快，搭台、读片都不用人操心。
科里的议论声慢慢变了。
以前等着看笑话的人，看到林峰行云流水地做完一台钙化旋磨，都忍不住惊讶。
“林峰这进步也太快了吧？半年前他还做不了这么复杂的。”
“可不是嘛，还有那个沈唯，听说以前连造影都不会，现在管术后患者比很多老介入医生都仔细，并发症率特别低。”
“看来跟着周成，是真能学到东西啊。”
甚至有其他组的年轻医生，私下里找林峰打听，问第七组还招不招人，也想过来学技术。
但是现在人已经满了，这个时候再想过来，已经不可能了。
……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下了当年最大的一场雪。
窗外白茫茫一片，雪花簌簌地砸在玻璃上。
周成组连做了三台手术，最后一台结束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手术结束，几个人脱了铅衣，手术衣都被汗浸湿了，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没人想动。
“我点了饺子和热汤，马上就到。”周成拿起手机晃了晃，“今天跨年，咱们简单庆祝一下。”
“好嘞！”林峰笑了笑，“那我们今天就谢谢周主任啊！”
外卖很快就到了，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还有萝卜牛肉汤，热气腾腾的。
几个人围着办公桌坐下，塑料饭盒摆了一桌。
沈唯喝了口热汤，暖得浑身都舒服，笑着说：“我来的时候还怕自己拖后腿，现在觉得，能来咱们组真好。”
林峰咬了个饺子，点点头：“是啊，这俩月学的东西，比我过去一年都多。”
三个年轻住院医也跟着笑，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手术里的趣事。
周成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几个人，心里很踏实。
“别光顾着吃。”周成拿起杯子，里面是温热的果汁，“祝咱们新的一年，手术都顺顺利利，患者都平平安安。”
“干杯！”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医院都裹成了白色，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每个人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