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
我转过身,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朱佳佳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带着她朝配电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们越过了一个干涸的人工湖底,来到了一片彻底坍塌的快餐店废墟后方。
在这里的地表建筑下方,就是我刚才用白眼锁定的那个独立空间。
一条被大量建筑垃圾掩埋的地下通道入口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松开朱佳佳的手,走到入口处,双手抓住那些堵在通道口的水泥预制板和扭曲的钢筋,腰部猛地发力,几百斤重的混凝土碎块被我直接掀飞,砸在远处的空地上。
清理出通道后,我顺着那条向下的阶梯走了进去。
地下五米的深度,空气变得十分沉闷。
走到通道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防爆金属大门挡住了去路。
这扇门表面长满了一层绿色的铁锈,门缝边缘被岁月的灰尘死死地封住。
大门上没有任何电子锁,只有一个手动的机械转盘。
我没有去浪费时间扭动那个可能已经彻底锈死的转盘,直接后退半步,右腿的肌肉纤维瞬间收缩、绷紧,一脚踹开门。
轰。
厚重的金属大门向内严重凹陷,随后直接从门框上脱落,重重地砸在配电房内部的地面上。
大门倒塌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柴油味传了出来。
我迈开步子,跨过地上的金属门板,走进了配电房。
这里是一个面积超过一百平米的混凝土掩体。
空间的左侧是一整排高达两米的大型配电柜,上面布满了各种空气开关和线路仪表。
而在空间的右侧,静静地趴着两台体积庞大的重型柴油发电机组。
我走到那两台发电机组前,上前捣鼓了一番。
在废土上生存了这么久,我对这种基础的机械设备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我伸手在发电机底部的油箱外壳上敲了两下,听着里面传来的沉闷回音。
声波的反馈告诉我,油箱里的柴油储备非常充足。
柴油的挥发性和降解速度远低于汽油,在密封良好的地下油箱里存放五个月,完全不会影响燃烧做功。
但问题出在启动电瓶上。
我按了一下发电机控制面板上的启动按钮,没有任何反应。
启动马达没有发出工作时的咔哒声。
这是理所当然的,蓄电池在长达几个月的放置后,内部的电量早就因为自然放电而彻底耗尽了。
没有电力驱动马达,就无法带动发动机的飞轮进行初始旋转。
但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死结。
我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配电柜上,拆下了保护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直径超过半米的沉重金属飞轮。
既然没有电,那就纯靠人力来手摇启动。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几吨重的工业级发电机组,哪怕是十个壮汉拿着撬棍,也绝对无法转动那个连接着巨大气缸压力的飞轮。
但我可以。
我双手死死地扣住飞轮边缘的齿槽,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
“起!”
嘎吱。
沉重的飞轮在我的绝对力量下,发出一声艰涩的摩擦声,开始缓慢地转动。
气缸内部的活塞被强行推向顶点,压缩着里面的空气。
我不断地加快转动的频率,手臂在半空中抡出了残影,飞轮的转速越来越快。
机械摩擦产生的热量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当飞轮的惯性达到一个临界点时。
砰!砰砰!
气缸内部被高度压缩的空气温度瞬间达到了柴油的燃点。
喷油嘴喷出的雾化柴油被成功点燃。
发动机的排气管里猛地喷出一大股黑色的浓烟。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配电房里炸响。
巨大的柴油发电机组开始剧烈地抖动,内部的曲轴和活塞进入了稳定的做功循环,源源不断的机械能被转化为电能。
我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成功通电。
我转身走向左侧的那排配电柜。
在确认了电压和频率的指针都达到了正常工作区间后,我双手握住那些巨大的黑色空气开关,一个接一个地向上推去。
咔。咔。咔。
电流顺着地下那些粗壮的铜芯电缆,瞬间冲出了配电房,朝着地面上游乐园的各个游乐设施奔涌而去。
我看着配电柜上亮起的一排排绿色指示灯,笑了一下。
“果然如此。”
就在这个时候,朱佳佳走进了配电房。
她依然穿着那套一尘不染的雪白连衣裙。在这个满是油污和灰尘的地下工业空间里,她那干净的裙摆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