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跟他说的。”
“那就……”
“可他一直在听。”
陈白:?
学姐你连撒谎都不会吗?!
话筒那边静了不知多久,才传出导员很轻很轻的声音:“陈白?”
陈白想了想,还是没出声。
“你在就说话!装死是吧!”
“我只是觉得,这样更有利于你的身心健康。”陈白说。
“……”
那头彻底没了动静,像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星澜!他在听你怎么不早说啊!不对,他怎么在听?也不对,你俩睡一起了?!”
“嗯。”江星澜点点头。
陈白:?
“陈白!你个混蛋!星澜性格那么干净,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星澜你别被他骗了!不管他说冷,还是说自己心情不好需要安慰,你都不要信啊!”
“我看了你三年多,怎么还是被人骗走了呢?!”
陈白轻叹口气,语气不紧不慢,“导员,咱学校有个论坛,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不就是你开的那……”
女人声音停顿一下,“星澜,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你好好陪他吧。”
陈白一愣。
卖的好快啊。
电话被那头按下挂断,嘟嘟响了两声。
这句话在陈白心里憋了半天,见电话终于挂断,连忙道:
“学姐,咱俩反了,应该是我这样抱……”
江星澜放下手机,很轻很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女孩看他这副表情,似乎轻轻笑了一下,略微低下头,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乖。”
陈白:“……”
……
又过了好一会儿,天才蒙蒙亮,两人去附近镇上买了烧纸,又来到学姐父母墓前。
下了一整夜的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一眼看不到头。
近处雪积的很厚。
江星澜跪在地上,用手拨出一小块空地,慢慢点燃纸钱。
纸屑在空中飞舞,热浪扑面而来,烤的人眼睛发干。
江星澜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点又一点的,往火里添着烧纸。
陈白见状也没说话,只是默默跪在女孩身旁,看她的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垂下眼,嘴唇颤了颤,终于说了,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
“陈白……”
“嗯?”
“其实,我是知道为什么这几年,从来梦不到爸爸妈妈的。”
陈白更疑惑,下意识的,又“嗯?”了一声。
江星澜垂着头,把一小摞纸钱都递进火里,低声道:
“我还记得,我和爸爸妈妈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我说……”
“我再也不想理你们了……”
“……”
“妈,我后悔了。”
火团在女孩眼前舞动,却一时看不真切。纸钱被女孩的泪水打湿,留下一团又一团晕影。
“当时不该惹你们生气,对不起……”
“我不该非要过生日的,对不起……”
“我不要礼物了,对不起……”
“我当时,说的只是气话……”
“真的不知道,那怎么会是最后一句呢……”
陈白静静看着江星澜的侧脸,总觉得,像在照镜子。
他知道,那句话还要在学姐心里,回响好多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