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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拒绝(二十四)(1 / 3)

那日之后,克莱因像是忽然从雾里摸到了什么线头。

他开始频繁出入炼金工坊,有时天不亮就出门,回来时带着满身冷雾和一股挥不散的药草苦香。

有几次,奥菲利娅夜里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纸页翻动、玻璃器皿碰撞的细响。

她没去敲门,只在自己房里坐着,听那些声音断断续续,直到后半夜才静下来。

她起初仍会跟他同去。

可工坊里实在没有她能插手的地方。

克莱因一进去便埋头在材料与法阵之间,有时半个钟点不说一句话。

她坐在旁边,像一柄被挂在墙上的剑,安安静静,却派不上任何用场。

后来有一回,克莱因做完一轮蒸馏,回头看她时,她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小截绷带。

他犹豫了一下,温声说:“今天没什么事,我这边也不需要人盯着。你若不放心,我出门前给你留个信号。”

奥菲利娅明白他的意思。

她不是那种闲得住的人,与其整日坐在工坊里看他和瓶瓶罐罐较劲,不如去镇子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些别的痕迹。

于是从那天起,两人白天便各自行动。

奥菲利娅开始在镇中搜寻。

她走得很慢,像在浓雾里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镇子不大,她用了两天就把四条主街和十几条小巷都摸了个遍。

她去看过他们初来那日被拦下的镇门,又在西边晒草场外绕了好几圈。

那里已经被治安官用粗麻绳围了起来,地上还留着几道焦痕和法阵烧灼后的纹路。

她蹲下查看过,那些痕迹早已被雾水浸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方向。

持弓者当时遁走的位置,她也去过,只有几块松动的墙砖和半片被撕下的黑色布角,证明那场战斗确实发生过。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那些人像被雾吞掉了一样。

没有目击者,没有后续的暗袭,也没有任何与灰斗篷有关的消息。

她在城门口站过很久,看过往的行人和骡车在雾里进进出出,一个个瞧过去,又一个个放走。

没有谁的眼神像那晚的敌人,没有谁身上带着污染的腥气。

她甚至去了银叶材料铺,问过那独眼老头,最近可有人来买过暗红色箭簇用的材料。

老头摇头,说近几日除了克莱因,就只有一个常来买兽药的猎户。

一无所获。

这期间,雾始终没有散。

自那天清晨起,它便沉沉地压着温德米尔镇,像一床浸了水的灰白棉被,捂得人喘不过气。

日出不见日,午后不见影。

镇民们从最初的惊疑,渐渐变成了疲于应对的麻木,再往后,便成了恐慌。

商贩不再出摊,教堂的热汤从早分到午,领汤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有老人说这是山里的邪雾,是灰石村那边封着的东西跑了气。

也有人说这是神罚,因为镇上有人私通外敌,才引来天象异变。

几个从灰石村逃来的人挤在旅店后巷,逢人便说夜里听见西边山谷里有怪声,像牛嚎,又像女人在哭。

巡夜卫兵加了双岗,可一到夜里,连他们也只敢待在火把下面,没人再往镇西多走一步。

克莱因从工坊回来得越来越晚。

有次他进门时,奥菲利娅正坐在前厅的壁炉边,就着一盏小灯擦她那件破斗篷上沾着的泥。

他脚步顿了顿,在她旁边坐下,把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烤面包递过去,声音有些沙:“你还没吃吧。”

奥菲利娅接过来,没有急着打开。

她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袖口处新沾上的几道灰蓝药渍,沉默片刻,说:“已经过了五天了。”

克莱因没问什么过了五天。

他知道她说的是那晚从教堂发出的求援。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把后脑抵在椅背上,闭上眼,“一点动静都没有。通讯法阵的能量确实送出去了。我后来去看过,那枚符石已经烧透了,消息没在路上断掉。只是王都那边,似乎有什么事耽搁了。”

奥菲利娅垂下目光,把油纸一点一点展开。

烤面包还温着,软而甜,可她却忽然没了胃口。

她不是怕等待。

边境守城的夜里,她曾等过更久。

可这次不同。

雾不散,敌人不现,支援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