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元坐在兴隆县城的指挥部里对着手里的装备统计表发愁。
赵登禹在城北砍了日军骑兵一个措手不及,战果不小,但消耗同样惊人,迫击炮弹只剩下不到两个基数。而他手下的二十九军,名义上是个军,实际上装备水平连中央军的师都比不上。
全军三万两千人,步枪两万三千支,看似很多,但是六成以上是汉阳造老套筒,枪龄普遍超过十年,膛线都磨得快看不清了。
轻机枪仅有两百来挺,平均每个连两挺,重机枪更惨,每个营只配一两挺三十节式马克沁,有些缺编营干脆一挺都没有。
全军唯一的山炮营只有十二门老式七五山炮,炮弹基数严重不足,每门炮备弹不足五十发。
为了省弹药,他不得不严格限制士兵远距离射击,要求“放近了再打”,优先以手榴弹和白刃战解决战斗。
不是他喜欢大刀片子,是实在没子弹。更让他心烦的是南京军政部对杂牌军的克扣。每月定额补给仅够训练消耗,战损弹药主要靠战场缴获和华北地方政府筹措,稳定性极差。
他正琢磨着怎么再找顾长柏要一批弹药,警卫连长突然推门进来,“报告军长!外面来了车队,说是顾长官派来的,送奖励来了!”
宋哲元把统计表往桌上一拍,大步走出院子。几十辆军用卡车和上百辆马车在路边一字排开,车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木条箱。
押车的军官正是顾长柏的副官主任罗云冬,他立正敬礼,递给宋哲源一张物资清单。
宋哲元接过来,目光从清单上逐行扫过,越看越不敢置信:捷克式轻机枪一百挺,马克沁重机枪五十挺,国产八二迫击炮三十门,国造七九步枪三千支,各类子弹五十万发,棉衣三千套。
这份礼单对于一支常年被克扣的杂牌军来说,简直是从乞丐变成了富翁。他握着那份清单沉默了,然后抬起头对罗云冬郑重地说:“罗主任,辛苦了。前线艰苦,恕我不能招待。”
罗云冬答道:“宋军长不必客气。总长还有指示,第十师已经穿插到位,即将从侧后包抄正面日军两个旅团,切断他们的退路。总长希望二十九军全力出击,从正面发起总攻,配合第十师一举将当面之敌歼灭在兴隆以北。”
宋哲元转过身,对他手下的几个旅长大声说道:“听见了没有!总长把我们二十九军放在眼里,把弟兄们的伤亡记在心里。这口气,憋了这些年,今天该出了!”
他把物资清单往参谋长张维藩手里一拍,“把轻重机枪全部发到前沿,迫击炮推到最前面,赵登禹、张自中,总攻一旦开始,全军压上去!”
几名师旅长同时立正敬礼,转身跑步离开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