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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别怕(1 / 1)

顾长柏在张家吃过午饭,正坐在客厅里跟张谋之喝茶,聊的是钨砂运输线的安全问题。

张满怡说要去庐山牯岭的别墅取几件换季的衣服,张乐怡便让司机开车送她去。

结果不到一个钟头,张满怡就回来了,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不堪,鹅黄色的旗袍袖口撕了一道口子,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

她一进门就坐到沙发上,端起张乐怡的茶杯一口气灌了半杯,然后咬牙切齿地说:“孔令侃那个王八蛋,在牯岭堵我。”

事情要从前几天说起。每年盛夏,孔祥熙一家都要上庐山牯岭避暑,孔家别墅恰好与张家的日照峰公馆相邻。张满怡常年在庐山帮父亲打理别墅的日常事务,又精通英文商贸,气质干练,和寻常娇养的名媛截然不同。

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反倒勾起了孔令侃的强烈兴趣。这位孔家大公子最近都在对张满怡死缠烂打,每天驱车往返张家别墅,送钻石、送西洋香水、送进口轿车,包下庐山的洋舞厅单独陪她跳舞,私下邀约独处,当众扬言非她不娶。

起初张满怡只当他是权贵子弟逢场作戏,礼貌而疏远地回绝了,但孔令侃这个人从小被惯坏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要拿到手,纠缠反而变本加厉。

被拒绝后,孔令侃恼羞成怒。他动用孔家垄断西药进口的权力报复张家,先是直接通知上海和香港的祥记洋行撤销张家全部西药进口配额,停止供给磺胺、安乃近、外科麻醉药和各类消炎粉剂。

接着封锁外汇通道,张家想要自购西药需要央行外汇额度,他暗中吩咐下属卡住审批,一分外汇也不批;最后截断分销网络,给九江、南昌、广州的各大药商传话,禁止任何人私下转售管制西药给张家,违者取消孔家供货资格。

短短半个月,张家的西药仓库库存见底。

赣南钨矿的矿工塌方工伤后没有消炎药,伤口感染导致原本不该死的重伤员接连去世,矿工们人心惶惶,挖矿效率急剧下跌。

九江本地医院和前线伤兵的补给也开始断档,地方军政官员频频上门向张谋之问责。

原本和张家合作的边境走私商因为拿不到药品,纷纷停止收购张家囤积的钨砂,大批钨砂堆在码头仓库无法变现,资金链濒临断裂。

今天在牯岭,孔令侃在张家花园的凉亭里拦住了张满怡,态度极其嚣张,把条件赤裸裸地摆了出来。

“不过是差一层辈分罢了,有什么要紧?我娶你,顾长柏就得喊我一声妹夫,往后钨砂外销、西药进口的生意,咱们两家平分,不比现在这般隔着一层痛快?你若是执意不答应,孔家手里的西药渠道,你张家半片药粉都拿不到。”

顾长柏听到这里,把手里的茶杯搁在茶几上,站起来整了整军装的领口。

他没有问张满怡“他在哪”,因为张满怡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孔令侃的黑色福特轿车大摇大摆地停在了张家公馆门口,他是追着张满怡从庐山一路下来的。

孔令侃推开车门走下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嘴里还喊着“满怡,你再考虑考虑。”

顾长柏走出客厅,站在台阶上,右手从腰间枪套里拔出了配枪。

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孔令侃的左耳飞过去,削掉了他耳廓上缘一块肉,血溅在身后福特轿车的挡风玻璃上。

孔令侃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瘫坐在地上,捂着鲜血直流的耳朵,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彻底僵住了。

他的两个保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因为罗云冬和他身后的几个警卫已经同时拔了枪,枪口对准了他们的头。

顾长柏走下台阶,站在孔令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下孔令侃的哀嚎声和远处长江上传来的汽笛声。

“你说,娶了张满怡,我就得喊你妹夫?”

他用枪管轻轻碰了碰孔令侃那只还在流血的耳朵,孔令侃疼得浑身一哆嗦,杀猪般地嚎叫了起来。

“孔家的西药渠道是你说了算,不是孔部长?还有你们家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孔令侃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顾长柏把枪收回腰间,对罗云冬说了句“送孔公子去医院,耳朵应该还能缝上吧?”,又补了一句,“告诉孔部长,就说他儿子的耳朵是我打的。下次子弹就不是擦耳朵了。”

然后朝孔令侃脚下连开五枪,吓得孔令侃直哆嗦 。

顾长柏转身走上台阶,轻轻拍了拍张满怡的肩膀,“别怕!”

张乐怡在客厅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暗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