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还重新接掌了十城与故城,恢复城心,重立印信。如今十一座城已经重新回到王氏治下!”
徐震说得越来越快。
他把自己能够拿出的功劳一股脑摆了出来。
三掌重创雷烈。
派兵追杀。
接掌十一座城。
每一件都足以证明他当时没有袖手旁观。
每一件也都能证明,他对镇南王府仍有价值。
王鼎山却只是死死盯着他。
“本王问你。”
殿内的声音陡然低了下来。
“帅儿死后,你为何不报?”
徐震喉咙一紧。
“臣……臣当时想着先抓住刺客,再将事情一并禀报王爷……”
“刺客呢?”
“尚……尚在追查。”
“帅儿的尸首呢?”
徐震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王帅被一剑枭首之后,刺客立刻带走了他的头颅。
剩下的尸身虽然已经收敛,可他害怕死讯走漏,至今仍封存在徐城地下冰库之中。
他原本准备等追杀结果出来,再决定该如何送回王城。
王鼎山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十一座空城,也配拿来抵本王儿子的命?”
“那是本王交给帅儿的城!”
“城中百姓被花城迁走,府库、军营、官署尽数搬空。你随便抓来几万流民填进去,便敢说自己替王氏收回了十一座城?”
徐震猛地抬起头。
王鼎山知道!
他竟然连十一座城中的具体情况都已经知道了!
“王爷,臣接掌十一城,绝无私心!”
“城主印、人事、粮草与兵马,臣随时可以全部交回王府!”
“臣只想尽快恢复十一城运转,保住公子留下的基业!”
“公子留下的基业……”
王鼎山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的目光渐渐失去焦点,胸口也随之剧烈起伏。
“帅儿小时候……很乖的。”
王鼎山的声音越来越哑。
这些年,他常年留在城主大世界。
每次返回蓝星,能够陪伴家人的时间都只有短短几日。
王帅四岁那年,他难得回去一次。
那孩子躲在母亲身后,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偷偷看他。
旁人哄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走上前,将一颗已经被掌心捂得发软的糖放到王鼎山手里。
“妈妈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打坏人。”
“爸爸吃了糖,受伤就不疼了。”
王鼎山当时笑了很久。
直到现在,那颗糖他都没有舍得吃。
后来有一次,他深夜返回蓝星,王帅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孩子怀里抱着一张画。
纸上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其中最高的那一个站在最前面,手里还画着一把长得几乎戳破纸张的大刀。
王鼎山问那是谁。
刚刚被叫醒的王帅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回答:
“是爸爸。”
“爸爸最高,也最厉害。”
那一夜,王帅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仍旧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等王鼎山准备离开时,才发现孩子已经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这样的记忆并不多。
十几年加在一起,也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每次见面,王帅都会穿得整整齐齐,安静地站在门口等他。
会将最好的东西留给他。
会仰着头告诉他,自己以后也要成为城主,也要去城主大世界帮父亲。
王鼎山错过了儿子成长中的太多年月。
所以留在他记忆里的王帅,始终是那个捧着糖、抱着画,一口一个爸爸的孩子。
直到王帅也进入城主大世界,王鼎山才觉得,父子之间那些错过的日子终于有机会补回来。
他给王帅准备了十一座城。
赐下高阶空间传送阵石。
又亲自交代徐震好生照看。
他想着等王帅在小南域站稳脚跟,做出一番成绩,便将这个多年未能陪在身边的儿子接回王城。
到那时,他可以亲自教王帅统兵,教王帅治理城池,也让整个王氏都看一看,他最看重的儿子究竟有多么优秀。
可现在,这个他还没来得及接回身边的儿子,死在了小南域边缘。
尸首分离。
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王鼎山眼眶渐渐泛红。
两行浑浊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黑色蛟龙的金线上。
“本王还在等……”
“还在等他来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