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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心气崩碎多尔衮八百里急奏求援(1 / 1)

清营帅帐,药味沉郁,满帐死寂。

范文程快步冲到软榻之侧,俯身搭住多尔衮腕脉,指尖甫一触到脉象,眉头瞬间紧锁。

帐下一众八旗都统、参将垂立两侧,人人面色惶急,无人敢出声。

接连大败,先败阵前铁骑,再丧深山死士,十二万大军折损过半,军心本就摇摇欲坠。若是主帅垮了,这六万残兵不用明军来攻,自己便会自行溃散。

范文程收回手,转头沉声压场。

“诸位稍安勿躁!”

“王爷只是连日郁怒、急火攻心,气血逆乱,并非重伤危命。”

“眼下最忌自乱阵脚,全军即刻固守营盘,深挖壕沟、紧守寨门,绝不可再擅自出战!”

几句话落地,帐内慌乱的气息稍稍稳住。

军医立刻上前,端来熬好的安神止血汤药,小心翼翼为多尔衮喂服调理。

足足过半晌,原本晕厥瘫软的多尔衮,方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倚着软榻,脸色惨白无半点血色,往日凌厉如鹰的双目布满血丝,眼底尽是颓败疲态。

常年雄霸关外的铁血锐气,在接连的算计、惨败、覆没之中,被碾得一干二净。

多尔衮微微抬手,无力挥退所有亲兵军医。

“都退下。”

帐内众人闻声,尽数躬身退出,偌大帅帐,只余下他与范文程二人。

多尔衮嗓音沙哑干裂,如同锈蚀破锣,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茫然。

“先生……本王纵横关外十余年。”

“征朝鲜、扫漠南、压蒙古、破明关隘无数,一生野战从无败绩。”

“可今日,手握十二万八旗精锐,坐拥关外地利,却被一座石阵、几架木兽,困得寸步难行。”

他抬头看向范文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无力。

“正面冲锋,铁骑被死死克制。暗中断粮,五千精锐全军覆没。”

“我军能打的法子,已经尽数用尽。”

“如今残兵不足六万,士气崩碎、进退无路……我们到底还有什么办法翻盘?”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多尔衮不败的神话。

征战半生,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半分怯意,更从未这般低声询问生路。

范文程望着他颓败模样,心中轻叹,却依旧正色躬身回话。

“王爷,非我军不善战,实是武侯术法阵法,完全跳出当世兵道常理。”

“八阵图专克铁骑冲锋,木牛流马绝我困粮毒计。我军赖以制胜的骑速、野战、围堵,尽数被对方死死拿捏。”

多尔衮攥紧手掌,指节泛白:“那便束手待毙?”

“并非束手待毙!”

范文程语气陡然凝重,目光坚定。

“正面不能破阵,暗中不能断粮,那我们便以重器破古法!”

多尔衮瞳孔微缩:“先生所言是?”

“红衣大炮!”

范文程字字有力。

“八阵图依托乱石、丘壑、地脉布势,看似玄妙无敌,终究是土石根基。”

“寻常兵马、铁骑、偷袭,皆破不了阵。可百门红衣重炮齐轰,硬生生炸碎阵基、夷平丘壑、摧碎乱石,阵法自然不攻自破!”

“除此之外,再调精锐步军压阵,配合炮轰推进,步步蚕食,可彻底破掉武侯困阵之术!”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多尔衮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狠厉的生机。

是啊!

诸葛亮凭古法阵法困他,他便用当世最重的杀伐重器,暴力碾碎一切玄妙!

他强撑着虚弱身躯,扶着榻沿坐直,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立刻拟写急奏!”

“八百里加急,星夜传往盛京!”

“奏请皇上,速调两万精锐步军、三万野战援军、百门红衣大炮营,尽数驰援辽西!”

多尔衮呼吸急促,咬牙低吼。

“告诉朝中!辽西之战,不再是关外拉锯!是八旗精锐存亡之战!”

“援军、重炮不到,我六万大军,必尽数葬送于诸葛亮阵中!大清辽西之地,尽数拱手让人!”

“遵令!”

范文程不敢耽搁,即刻提笔拟奏。

片刻之后,数名精锐信使换快马、弃重甲,连夜冲出层层营寨,向着盛京方向绝尘而去。

自此,清军彻底放弃所有主动攻势。

整个辽西清营,转入极致死守姿态。

壕沟深挖数丈,拒马层层堆叠,栅栏林立、箭楼高悬。

昔日纵横旷野、来去如风的八旗铁骑,彻底龟缩营中,半步不敢外出,全无半分往日凶悍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