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也没想到,云袖竟然是江家后人。
其实算起来,盛家跟江家就是一前一后被大燕王朝的暴君满门抄斩。
当真是故人啊!
云袖垂泪,“我原叫江千影……”
她是江望的堂妹。灾祸来前,她娘听到了消息,就叫奶娘把她偷偷抱走了。
顶替她死的,是跟她差不多大的贴身婢女,名叫云袖。
她撕开陈年旧伤,“奶娘说,云袖是自愿的。可我愧疚至今,每每想起就痛不欲生。如果让我选,我宁可自己死,而不是让云袖替我死。”
所有的亲人都死了,活着的那个,才是最伤心的。还赔上了亲如姐妹的婢女,她早就活得十分煎熬。
她怕自己忘了云袖的恩情,所以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云袖。
她长到十四岁时,顶着云袖的名字进宫,是想伺机杀了狗皇帝报仇。
可她发现,宫里禁卫森严,根本不可能得手。
好在老天有眼,不用她动手,狗皇帝就死了,大燕王朝也灭了。
年初九望了眼师父,又看向云袖,心头百感交集。
原来皆是故人之后啊。
他们的祖辈,昔年曾同列朝堂。
相逢之时,或许颔首一礼,“殷大人好!”“江大人好!”“盛将军好!”
亦或闲时小聚,把酒言欢,共话朝堂。
可如今前人均已作古,只剩他们几个后辈,在此相逢。
问题来了。年初九好奇发问,“云袖,你堂哥江望管我师父叫‘九叔’,差着一整个辈分呢。你还要给我当小师娘吗?”
这话问得英微子和云袖都是一愣。光顾着认亲,忘了这茬。
云袖眼巴巴看着英微子,英微子也眼巴巴看着她。
二人出奇诡异地又同时转头看向年初九。
年初九很无奈,“你俩的问题,不在于辈分。主要是师父您,能不能安心稳定落脚。娶妻生子,就有了家的牵绊。跟你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是完全不同的。”
英微子想了想,看向云袖,“旁的我不敢保证,但我若要离京,一定带着你一起走。”
云袖半晌没应声。
就在英微子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缓缓道,“能不能一直跟着太子妃走?太子妃不是殷大人的徒弟吗?也算家人,对吧?那咱们,就不能与之共进退?”
英微子听明白了。
太子妃在哪,她在哪。
至于他英微子……若是不能保证留在太子妃身边,她就不嫁了,漂泊不起。
所以她想嫁他,也不是真的喜欢他。
想想也是,他之前满脸胡子,模样都看不见,人家凭什么要对一个邋遢老头一见倾心啊?
想必愿意嫁他,只是因为年纪到了,急着嫁人。又觉得他这人虽然毛病多,但起码心不坏。
总之是跟情爱半点关系也没有。
英微子确实毛病多,其中一个就是犟。要说早前他只是想试试成亲的滋味,此时就是急迫了。
连大徒弟都成亲了,他确实也想有个家。
“行。”英微子保证,“跟小徒弟走!她往延州去,咱们也跟着去。”
云袖半信半疑,“真的?”
英微子认真点头,“真的。”
云袖又问,“我能不能再提一个要求?”
“聘礼?”英微子有些窘迫。
他没有积蓄。天哪,刚想起来,娶妻是需要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