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还是喜悦地说,“像你,眼睛鼻子都像你。”
“嗯嗯,”东里长安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嘴唇像你……脸形也像你。”
好神奇啊!这么大点的小东西,像你又像我……他鼻子一酸,忍不住掉眼泪,“娇娇儿,谢谢你送给我人间至宝。”
整个天下,都比不上他的妻子和孩子重要!
年初九见过东里长安许多次哭泣的模样,唯有这次,特别动容,眼泪也跟着哗然而落。
她噙着泪光浅浅一笑,似晨露轻沾的繁花,“长安,我好幸运啊。”
是他,为她筑下最安稳的产室。
她自己是医者,深知世间女子生产之苦,本就是以命相搏。
不必说寻常民户,便是高门权贵,因产殒命的女子亦数不胜数。
多少人家,心中只盼子嗣。遇着两难抉择,必先保孩童,被舍弃的,永远是待产的妇人。
亲历过这一遭,年初九才真切懂得那张产床,以及那一整套近乎严苛的清洁规制,究竟藏着何等心意。
而她,多么幸运啊!她的丈夫亲手予她世间最牢靠的安稳。
太子妃于夜半三更,顺利生下一个女儿。
这夜,无风也无雨,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如太平世道时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年家人最是开心,从上到下连夜奔走相告。
“是个娇娇儿!娇娇儿生了个娇娇儿!”
年家喜欢女儿,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情结。
名字是年老夫人取的,叫未央。
夜未央,长夜未尽之时,恰是她降生的时辰,便唤她未央。
年老夫人取的“未央”是小名。大名还得留给光启帝作主。
奈何光启帝一听生的是个女儿,大失所望。
早前,东里长安就跟他爹商量过,“大名您取,小名我想让年家祖母取。”
为这事,光启帝还跟他怄过气,说,“我东里家的孩子,为何要让年家人取名字?”
东里长安的理由很充分,“祖母有福气,年家很养人。东里家……不养人!”
光启帝听到这话时,都不想辩解“养不养人”了,他想打人!
可东里长安一威胁二撒娇三保证的性子,最终还是拿捏了父皇。
只是光启帝从没想过太子妃竟然生的是个女儿!
他觉得,他儿子身体不好,能有一个孩子就不错了。
那就必须生的是个儿子才行!
别管这想法是不是有违天意,反正他就是不能接受东宫生的是个女儿。
当然,也就不想取名了,“大名你也让他们随便给取个吧。”
东里长安懒得管他父皇是个什么态度,欢欢喜喜应下,“好好好!”
他狗爹既不珍惜机会,那他索性便将“东里未央”报上了宗牒。
东里未央!这名儿,东里长安很满意,看着女儿就一直喊,“未央未央未央!”
东里未央小嘴一扁,被喊哭了。
爹爹好聒噪啊!
东里未央降生的第三日,东宫行洗三朝之礼。
光启帝没来。
只是此刻,他还不知,多年以后,这个让他嫌弃的女孩儿,将会成为整个东里王朝最耀眼的光。
他那时若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今日没来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