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个月,容芷兰不肯嫁锦宁侯世子。许氏就想起了余荞。
姑娘人长得好,也老实,如果让她替嫁,也算报了往日恩情。
这才有了“容芷心”这个人。
当时的确说好,余荞替嫁,嘉国公府在丛州买个庄子送给余家,还帮余荞的兄长安排婚事。
这个条件,余荞是自己答应的,不关爹娘和哥哥的事。
她想着,家里生活太困苦。若能以她一己之身,换来全家温饱,便是值得的。
毕竟,她眼瞧着村里那些男子亲手把妻女卖出去换粮食,早就看透了。
嫁谁不是嫁呢?
却是万万想不到,一波三折,她昨日差点就被害死了。
如今她家人的性命,又捏在嘉国公手里!
一时怒火中烧,口不择言,对上许氏那燃着怒火的双眼,也是半分不让。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看谁更怕死!
果然,一息之后,许氏败下阵来。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哭泣道,“是我女儿芷兰嫉妒你模样生得好,才处处与你为难。可她……昨晚已连夜被送回老家,想来在路上就会感染风寒而死。你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一股寒意从余荞的脚心直窜天灵盖。
当真命如草芥!为了保全家族,往日疼惜的女儿也可以说杀就杀。
也是这一刻,她知道,她爹娘和兄长当真随时会毙命。
唯有她好好的,她的家人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余荞重重吸一口气,缓了声儿,“既然你们求着我做嘉国公府的二小姐……那也行吧。”
许氏手指攥紧,脸上却堆着笑,“想通了就好,我一定会好生安置你的家人。”
余荞冷冷道,“不过,世子爷昨日要把我推入井里淹死,这口气我消不下去。一旦消不下去,我就会乱说话。”
许氏没料到这姑娘还在讨价还价,气得全身发抖,“你要如何?”
“把他也扔进井里!让他尝尝井里的滋味,到底是冷还是暖。”余荞面无表情。
许氏咬牙,“你就不怕我把同样的手段,用在你爹娘和兄长身上?”
余荞冷笑,“像你这样恩将仇报的人,就算我什么也不做,难道你会善待我爹娘和兄长?”
她想好了。
等她入了东宫,再伺机救家人。
可她若太软弱,嘉国公府势必会让她的家人吃尽苦头。
有时候,狠起来,让人忌惮,也是一种手段。
余荞站起身,比许氏还高了一个头。
她居高临下,目光幽冷,“你要记住一点,你敢动我爹娘和兄长,他日我必会千千万万倍讨回来!不信,你就试试看!”
申嬷嬷和王嬷嬷来到嘉国公府,在院里等了好半晌,都没见到二小姐容芷心。
听说她人美心善,正在浣衣院的井边救世子哥哥。
至于世子怎么会莫名其妙掉进井里,这就不好说了。万一是贪玩,脚滑,就栽井里去了呢?
年初九淡淡道,“看来这个不受宠的二小姐不简单啊。是不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