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阳特地给陆知行配的锦衣卫头头自然不会是什么草包。
以李若琏多年的办案经验,这种地方的锦衣卫极易被当地官僚贵族给腐化,多半早就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了,尤其是在当今圣上连砍几刀锦衣卫的待遇之后,更是如此。
除了顺天府和应天府之外,别的省府是不设锦衣卫指挥使司,锦衣卫通常驻扎在按察使司内的一个小院子里。
锦衣卫的俸禄也不走地方财政,直接由京师来负责。
只是明朝的俸禄向来微薄,在粮价飞涨的时期,基层的锦衣卫、小旗、总旗乃至普通校尉都无法单靠俸禄养活自己一家人,只能找些“外快”。
这也是外省锦衣卫容易被腐化的原因。
“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锦衣卫里大多都是普通人,不能以圣人的标准来要求他们
李若琏要是贸然去锦衣卫调人的话,极易打草惊蛇。
他从京城带了八个人来,其中四人跟着他一起扮作扬州来的客商,另外四人别有他用,暂且按下不表。
为此他们还特地跟着扬州户籍的锦衣卫学了大半个月扬州当地的口音。
扬州口音很有特点,吐字通常短促急收、语调起伏极大,外地人初听的话会觉得他们说话像是在吵架一样。
通常没有卷舌音,前后鼻音混用,“年”、“连”不分,“农”、“龙”不分。
这种本身不是扬州人后学的扬州口音最为合适,因为在扬州经商的商人也大多不是扬州本地人,都是后来才去扬州经商的。
李若琏拍了拍桌子,不悦地说道:“小二,过来一下!”
肩头搭着块白抹布的店小二听到后立即陪笑着走过来,点头哈腰地说道:“几位爷,有何吩咐?”
“你们这里的汤怎么离汤离水的。”李若琏用筷子翻了一下那碗鱼片豆花汤,里面的鱼肉少得可怜,其他的配料很少。
店小二跑堂惯了,一听便知道这几日是从扬州来的,黑亮的眼睛提溜一转,将肩头的抹布取下,一边给李若琏擦桌子一边解释道:“哎呦!这位爷,您可是冤枉小店了!”
“您来自扬州,富甲天下、鱼米之乡,那里的鱼个个肥美无比,鱼头都比碗大,哪里是我们这里比得上的。”
店小二拍着胸脯打着包票地跟李若琏说:“您去外面打听打听,这望山街上,咱们迎四方客栈的鱼最是讲究。大刺给您剔好,片片鱼肉切成均匀薄片,裹上面粉往热汤里一溜,吃了的人都说好!”
李若琏听懂了他的偷换概念,质问道:“鱼大鱼小跟菜量多少有什么关系?鱼小多杀几条便是?莫非你们这里的鱼不是按斤卖的?”
“好不好吃先另说,我们五个大男人,就上这点鱼,莫不是怕我们付不起钱。”
说着,李若琏取下腰间的钱袋子往桌上一砸。
店小二看到那鼓囊囊的钱袋子顿时眼睛就直了,赶忙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哎呦!到底是扬州来的贵客,出手就是不一般,小的这就喊后厨重做,给您换特大份的!”
说罢,店小二便要离开。
“等等。”
李若琏喊住店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