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陈木一家老小,收拾了满满两车的行李,从陈家村浩浩荡荡地回了燕京。
陈妈陈爸,还有几个走得近的亲戚,都跟着来了。
陈妈头一回坐飞机,之前来找陈木都是坐的高铁,紧张得不行,一路上死死攥着陈爸的胳膊,下了飞机还晕乎乎的:“这飞机飞得也太高了,脑壳都晕了。”
陈木笑:“妈,你以后多坐几回就习惯了。”
“算了算了,还是坐高铁踏实。”
燕京这边,房子早就收拾好了。
刘艺菲月份大了,陈木不敢让她累着,啥事都自己张罗。
订酒店、订婚纱、发请柬、联系司仪,事无巨细,全是他在跑。
婚礼定在八月十六。
请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五六十号,都是至亲和最铁的朋友。
陈木跟刘艺菲商量过,隐私性必须强。
媒体一个都不让进。
圈里的朋友,一个个通知到位。
沈藤、何囧、黄雷、黄博、邓朝、孙丽、贾兵、喉勇,还有年轻一辈的彭玉畅、张子枫,胡冰青都回了消息,说到时候一定到。
伴郎定了两个,苏小丁和牛骏峰,都是陈木圈里的未婚兄弟。
伴娘也定了两个,杨蜜和热芭。
杨蜜一听要当伴娘了,当场就打电话过来,语气那叫一个复杂:“陈木,终于要开始结婚了,要修成正果了?”
“对,羡慕不嘛?要不你也去找一个?”
“滚。”杨蜜骂完,又笑,“不过茜茜的婚礼,我肯定到,伴娘服给我准备好看点,别整那荧光粉。”
“放心,高级灰。”
“这还差不多。”
婚礼前一个礼拜,陈木特意空出一天,带着刘艺菲去了趟老师家。
罗建明住在北影附近一个老小区里,四楼,没电梯。
楼道里的灯有点暗,墙皮也掉了些。
陈木扶着刘艺菲,一步一步爬上去。
“老师怎么还住这儿?”刘艺菲小声说。
“劝他搬,劝不动。”陈木说,“他说住这儿,离学校近,住习惯了。”
敲开门,罗建明穿着件旧T恤,手里还拿着个放大镜,正在看什么东西。
“老师。”陈木喊了一声。
罗建明抬头,看见门口的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来了?快进来。”
屋里还是老样子,堆满了书和剧本,墙上挂满了照片,全是他带过的学生。
陈木一眼就看见,自己那张毕业照,被老师放在了最中间。
刘艺菲甜甜地叫了声:“老师好。”
“哎,茜茜也来了。”罗建明笑笑,“坐坐坐,听陈木说你怀孕了?”
“五个多月了。”刘艺菲摸着肚子坐下。
罗建明给两人倒了茶,坐下来,打量着陈木,忽然感慨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你刚进校那会儿,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都当爸了。”
陈木笑:“老师,我这次来,是有事求您。”
“说。”
“下礼拜六,我和茜茜婚礼,想请您当证婚人。”
罗建明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证婚人?”他放下茶杯,眼神认真起来,“陈木啊,你这一路走来,多少贵人,怎么轮得到我这老头子?”
“老师。”陈木看着他,语气郑重,“当年要不是您推荐我去演祁同伟,我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呢。这个角色,是我这辈子的转折点,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证婚人这个位置,除了您,我谁都不认。”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刘艺菲也轻声说:“老师,陈木跟我提过好多次,说您是他最想感谢的人。这次婚礼,您要是不来,他心里过不去。”
罗建明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说:“好,我去。”
他起身,走到书柜前,翻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里头夹着一张照片,是当年陈木试镜祁同伟的定妆照。
“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罗建明把照片递给陈木,“当时我就跟导演说,这孩子,眼里有东西。他演反派,观众能记住他一辈子。”
陈木接过照片,心里头五味杂陈。
“老师,我敬您。”他站起来,鞠了一躬。
罗建明摆摆手,笑着扶他:“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别整这套,证婚人我当,我给你们俩,证个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