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城市，彻底褪去了白天的喧嚣，马路空旷得离谱，除了偶尔驶过的夜宵车和出租车，基本看不到行人。这也是我最喜欢夜班的原因，不堵车、不嘈杂，虽然奇葩多，但胜在自由随性。
我随手刷新订单，没等两分钟，新订单瞬间锁定。
订单：夜色酒吧到东城家园，乘客 1 人，夜间溢价。
酒吧单，老常客了。
夜班滴滴，酒吧、KTV、大排档是三大订单圣地，不用想，十单酒吧九单醉，还有一单醉得更深。
我早已习以为常，心里毫无波澜，一脚油门直奔夜色酒吧门口。
这个点正是酒吧散场的高峰期，门口人声鼎沸，灯光闪烁，一堆年轻人勾肩搭背，有的嬉笑打闹，有的蹲在路边呕吐，还有的抱着手机跟人吵架，人间百态，尽收眼底。
我按照规矩，在临时停车区停好车，打开双闪，等着乘客上车。
没等几秒，一个大哥晃晃悠悠冲了过来，动作浮夸，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喝到位了。
大哥看着四十岁左右，穿着黑色短袖、休闲裤，肚子微微凸起，头发乱糟糟的，满脸通红，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啤酒味，隔着车窗都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酒气。
他也不看车牌尾号，直接一把拉开后排车门，熟练地钻了进来，重重靠在座椅上，长舒一口气。
“师傅！走！东城家园！快点！”
嗓门极大，带着醉酒后的沙哑洪亮，一开口，整个车厢都充斥着酒味。
我点点头：“好的，系好安全带。”
说完我启动车子，缓缓驶离酒吧门口。
起初几分钟，大哥还算安分，就是靠在座椅上摇头晃脑，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唱的什么歌，调子跑的十万八千里。
我专心开车，懒得搭话，醉酒乘客只要不闹事、不吐车上，就是优质乘客。
可安稳仅仅维持了三分钟。
车子驶入安静的居民区道路，路边有不少绿化带，零星有晚归的路人，还有几只流浪狗在路边溜达。
就在这时，后排的大哥突然猛地坐直身体，眼神瞬间犀利，死死盯着窗外，语气骤然严肃，压低声音：“师傅！慢点开！别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绷，以为遇上什么危险情况，赶紧减速：“怎么了？有情况？”
大哥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窗外绿化带，沉声说道：“看见没！那只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边草丛里，一只小黄狗正乖乖蹲着，安安静静看着马路，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呆萌。
我一脸疑惑：“狗怎么了？没事啊。”
话音刚落，后排大哥瞬间切换状态，从慵懒醉酒模式，直接进入严师训话模式。
他身子前倾，扒着车窗，脑袋伸出去大半，对着路边的小黄狗，中气十足、义正言辞地吼了一嗓子：
“站住！坐姿端正！抬头挺胸！不许东张西望！”
我：“？？？”
我车速直接降到十码，整个人彻底懵了。
路边的小黄狗当场僵住，原本随意蹲着的身子，猛地一绷，四条腿死死撑在地上，脑袋瞬间抬得笔直，眼神呆滞，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我看着这一幕，大脑直接宕机。
大哥！你喝多了训狗干嘛啊！
这还不算完。
醉酒大哥极其认真，眉头紧锁，对着小狗开始沉浸式训话，语气严肃得像军训教官训新生：
“我跟你说多少次！身为流浪狗，要有流浪狗的素养！站姿要标准，神态要沉稳！你看看你刚刚那懒散样子，像话吗？对得起路边的晚风，对得起深夜的路灯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疯狂抖动，极力憋笑，不敢出声打扰他的训狗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