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张家、王家两代攒下的家产,
想着国师爷一辈子护着我们老百姓,走了总不能寒酸。”
她抬手摸着金身的须弥座,
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的骄傲:
“我把田产、商铺、当铺全卖了,换成赤金、楠木,请了江南最好的工匠,花了整整三年才塑成这尊金身。
先帝爷听说了这事,
当场就批了这道圣旨,
说国师爷配得上一个佛号,
还下令全国各州府都建护国佛祠。
你们现在去江南、去塞北,哪个地方没有咱们慈航护国佛的庙?”
周围香客听得连连点头,
有人对着金身又拜了两拜,嘴里念叨着“慈航护国佛保佑”。
陈默站在一旁听着,
心里泛起一股温热的荒诞感。
当年他不过是尽了护国法师的本分,
守了一世太平,
没想到三百年过去,反倒成了凡间百姓代代供奉的本土佛。
西域佛宗翻遍佛经也绝不会承认这个佛号,佛界的一众佛陀也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佛位。
他们会觉得凡人天子敕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大汉的百姓不管这些。
他们只认谁真的救过他们的命,
谁真的让他们过上了安稳日子。
比起远在万里佛国、虚无缥缈的诸佛,这位实打实护过一城百姓、定过一国江山的慈航护国佛,反倒更接地气。
香火也更旺。
于是,
陈默便自己给自己上了一炷香,
上香时,
那些从香客身上飘出来的金色光点。
有的带着求家人平安的祈愿,有的带着求风调雨顺的期盼,还有的只是单纯来还愿,说一句“多谢国师爷保佑”。
没有佛宗收集信仰力时的刻意与功利,
只有凡人最朴素、最真挚的感念。
这些愿力轻飘飘的,顺着香火缠在金身上,也顺着那点宿缘,轻轻落在了陈默的指尖……
他之前悟出
“六根为笔,愿力为墨。”
还只是纸上谈兵,
此刻触碰到这股纯粹的凡俗愿力,
才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最能撼动命线的,
从来不是修士强行掠夺的信仰,神通,而是众生发自心底的感念。
“大师?大师您怎么了?”
张小姐送走香客,
转过身见陈默盯着石碑出神,
轻声唤了一句。
她看着这年轻僧人的侧脸,
越看越觉得眼熟,心头那股酸涩的暖意又翻了上来。
“是不是觉得这圣旨稀罕?
我活了三百多岁,
也从没听过第二个凡人能被天子封佛的。
也就我们国师爷,配得上这份尊荣。”
“确实是千古未有之殊荣。”
陈默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异样。
“施主守着这寺庙三百年,也不容易。”
“有啥不容易的。”
张小姐笑了笑,
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