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回来的第二天傍晚,楚然告诉肖遥,村里人要给他们办一个婚礼。
当时肖遥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这句话,斧头停在半空中:“婚礼?我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吗?”
“领证是法律上的,婚礼是乡亲们的心意。”楚然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中接过斧头,放在一旁,然后拉着他的手,眼中带着期待和兴奋,“村长上午来找我了,说全村人都知道了我们结婚的消息,大家商量着要给我们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你不用准备什么,人到就行了。”
肖遥愣了一下:“全村人都知道了?谁说的?”
“还能有谁?阿花她妈昨天看到我们从县城回来,车里放着那瓶红酒,回去就跟邻居说了。然后邻居告诉了隔壁,隔壁告诉了村口的小卖部,小卖部的张婶告诉了村长。今天上午,全村人都知道了。”
肖遥哭笑不得:“这传播速度,比互联网还快。”
楚然笑了:“山村里就是这样,谁家有点什么事,不出半天全知道了。你别紧张,就是大家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傍晚时分,学校院子里挤满了人。
肖遥和楚然走到学校门口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院子里张灯结彩,虽然灯笼是村里妇女们用红纸糊的,彩带是几块钱一卷的塑料制品,但在夕阳的映照下,整个院子红彤彤的,喜气洋洋。全村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大人小孩加起来有近百人,把原本空旷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院子里摆上了几张长桌,拼接成一个大长桌。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家各户带来的菜肴——张家端来了一只炖鸡,李家端来了一盘腊肉,王家端来了炒鸡蛋,赵家端来了凉拌野菜,刘家端来了蒸红薯,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玉米粥和一大盆白米饭。虽然都是家常菜,没有大鱼大肉,没有山珍海味,但摆满了整张桌子,看起来丰盛极了。
几个妇女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忙碌着,翻炒声、油滋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闹,手里攥着糖果和瓜子,追逐打闹。老人们坐在墙根下的长凳上,抽着旱烟,聊着天,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村长站在院子中央,换上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须也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看到肖遥和楚然走进院子,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是我们青山村的大喜日子!”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村长和站在他身旁的新人。
村长继续说:“我们的楚老师和肖老师,昨天在县城领了结婚证,正式成为夫妻了!大家鼓掌祝贺!”
院子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孩子们拍着手跳着,大人们笑着叫着,气氛热烈极了。几个年轻人吹起了口哨,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村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道:“楚老师来我们村一年多了,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从来不喊苦不喊累。孩子们的成绩提高了,见识增长了,这都是楚老师的功劳。肖老师从省城来,愿意留下来陪楚老师,还给我们村捐了一大笔钱修学校、买课桌、买图书。他们都是好人!今天,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掌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热烈了。几个妇女高声喊道:“说得对!好好庆祝!”
楚然被几个妇女拉到桌前坐下。肖遥也被村长按到椅子上,坐在楚然旁边。村民们轮流过来敬酒,用的都是自家酿的米酒,装在粗瓷碗里,酒液浑浊,度数不高,但后劲不小。
第一个过来敬酒的是村长的妻子,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端着一碗酒,笑容满面:“楚老师,肖老师,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楚然连忙站起身,端起酒碗:“谢谢张大嫂。这段时间麻烦你和村长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