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已经记不住自己死了多少次了。
霓虹灯的光斑和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感官。
林恩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闪烁着刺目广告牌的摩天大楼,是川流不息的黄色出租车,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神色匆匆的行人。
这里是纽约,时代广场。
林恩低下头,看了看倒映在路边积水里的自己。
依然是那具布满老年斑,苍老不堪的躯体。
好,又是一个苟到最后的林恩。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时代广场最中央的十字路口。
林恩顺着周围人群惊恐的视线,抬起头看向了纳斯达克大楼外墙上那块巨大无比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依然是那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直播。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祖国人正站在总统办公桌上,脸上挂着傲慢的笑容。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踹开,布彻,喜美子,再次闯入了镜头。
紧接着双方发起交战,之后莱恩出现,父慈子孝。
最后祖国人被喜美子用胸炮击中,失去了超能力。
神明,在这一刻被剥夺了神格。
他变成了一个凡人。
想要释放热射线,眼睛瞪得像铜铃,却没一丝波澜。
想要起飞逃跑,结果却像个小丑一样,双腿内八,立定跳远。
“不……我的力量……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祖国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布彻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提着撬棍,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的祖国人。
“别……别过来!布彻,我们可以谈谈!”
失去了力量的祖国人,终于暴露出了他骨子里那最懦弱最不堪的一面。
“谈?下地狱去跟那些被你杀掉的人谈吧,你这个杂种。”
布彻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精钢撬棍,对准了祖国人的天灵盖,带着积攒了十几年的仇恨,狠狠地砸了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噩梦即将以暴君的脑浆崩裂而结束时。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通过收音麦克风传遍了全球。
布彻那势大力沉,足以砸碎头骨的一击,在距离祖国人头顶只有两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是布彻心软了。
而是一只戴着红黑相间战术皮手套的手,从镜头外伸了进来,轻描淡写地攥住了撬棍。
时代广场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林恩头皮发麻。
镜头缓缓拉远,一个穿着紧身红色战衣,背着两把交叉武士刀,腰间挂满了枪械弹匣的身影,闲庭信步地走进了画面中。
是死侍。
然而,这个死侍的身上,却没有那种插科打诨的贱萌感。
“打断一下,各位。”
死侍转过头,看向布彻,“这个剧本太无聊了,复仇?救赎?拜托,观众早就看腻了这种老掉牙的戏码。”
“你他妈是谁?滚开!”
布彻怒吼一声,用力想抽回撬棍,却发现那只皮手套就像是焊死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我来送你们解脱吧。”
死侍冷笑一声。
唰——!
寒光一闪。
根本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
武士刀已经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
布彻的脑袋在脖子上错位了一秒,随后连同那句还没骂出口的脏话,直接从脖颈上滑落,咕噜噜地滚到了办公桌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