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全力爆发,也许真能带着李铁柱逃离断风关。
当然,前提是有人帮他们拖住裴惊寒。
那些士卒哪怕不是裴惊寒的对手,也能稍微拖延一下他的速度。
秦烈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对不起这些士卒,但这是现在唯一可以保留火种的办法了。
他一把抓住了李铁柱的手臂。
“李大哥,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断风关是守不住了。”
“我带你先离开,只要有人在,断风营就不会消失。”
李铁柱猛然转头看向秦烈,眼睛里全是血丝。
“走?往哪走?”
秦烈咬咬牙说道:“能往哪走就往哪走,先活下来再说吧。裴将军现在已经失控了,再待在这里,断风营真的就全灭了。”
李铁柱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走吧,要走你走,我不走!”
“断风营没有逃兵!老子在这守了这么多年,没死在妖族手里,也没退让过一步!”
“现在将军变成这个样子,我就更不能走了。”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断风关里!”
秦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
就在这时候,裴惊寒的爪子已经朝着一个倒在地上的断风营士卒落了下去。
那个士卒刚才被震断了腿,现在根本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大的爪子压下来。
这一爪子如果打在身上,绝对会尸骨无存!
李铁柱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也顾不上秦烈了。
用仅剩的右手举起长刀,朝着裴惊寒的方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断风营没有逃兵!”
“冲!”
说完之后,就朝着裴惊寒冲了过去。
那边的裴惊寒身形突然一滞,即将落下的爪子也停在了半空。
就这一瞬间,那个倒地士卒旁边的战友连滚带爬地把他拉到了旁边。
裴惊寒的爪子落下,拍在了空地上。
轰!
碎石飞溅,那个士卒逃过一命。
对于刚才裴惊寒的反应,秦烈看得是清清楚楚。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这就说明裴惊寒不是彻底失去理智,他对外界还是有一些感知的。
那么他感知的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是认识刚才那个士卒吗?
不可能。
如果是认出了士卒的话,那他绝对不会对着自己的亲卫下手。
如果不是认出了士卒,那只能是听到了刚才李铁柱的吼声。
虽然只是猜测,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秦烈握紧长刀,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大家一起喊,断风营没有逃兵!”
“刚才裴将军就是听到这句话之后恢复了一丝清明。”
“现在大家一起喊,说不定能够让将军恢复。”
秦烈的这一声吼,也让断风营其他士卒醒悟过来。
裴惊寒刚才清明了一瞬间,他们也是看见了的。
一开始只有离他近的几个人跟着喊。
“断风营没有逃兵!”
很快,周遭的人也一起跟着喊了起来。
“断风营没有逃兵!”
“断风营没有逃兵!”
到最后,整面城墙上还能喘气的人都在扯着嗓子喊。
“断风营没有逃兵!”
“断风营没有逃兵!”
“断风营没有逃兵!”
声音越来越大,一时之间竟然压过了城外那些妖族的嘶吼,也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妖魔化之后的裴惊寒,原本正在朝着断风营士卒杀去,可听到这一声声的呼喊之后,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那只变成利爪的大手停在半空中,脑袋微微一偏。
像是听见了什么熟悉的东西,又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秦烈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喜。
有用!
真的有用!
可能是裴惊寒还没有完全变成妖物,也可能是裴惊寒虽然变成了妖物,但是对断风营仍然留有执念。
无论是哪一种,只要有效果就行。
此刻的裴惊寒站在原地,身上的妖气不断翻涌,但是身体却被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乌骨罗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城墙上的断风营士卒,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阴冷。
“你们这些该死的血食,居然敢觊觎我的作品!”
“这是对我的亵渎,那你们就去死吧!”
他猛然抬起双手,原本笼罩整座城墙的血阵再次亮起。
地上的血水开始翻滚,那些已经死去的妖物尸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秦烈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低头看去,就看见城墙下面的妖尸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中间聚拢。
断掉的爪子、被劈开的头颅、碎裂的骨头,全部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硬生生揉在一起。
很快,一具巨大的血肉怪物从尸堆里站了起来。
这只怪物没有完整的形态,也不像正常的妖物,全身都是拼接起来的。
肩膀上长着好几颗扭曲的头颅,胸口还有一排乱七八糟的爪子。
血水不断从它身上滴下,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股压迫感比之前的摩罗兽还要重。
乌骨罗狞笑一声。
“喊,你们接着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一群残兵还能喊多久!”
话音落下,那头血尸妖傀猛地朝着城墙扑了过来。
它的体型太大了,直接撞在了城墙上。
轰!
整段城墙都跟着晃了一下。
几个站在墙边的断风营士卒根本来不及躲,直接被它挥着爪子扫飞出去,鲜血洒了一地。
原本整齐的呼声也在这一刻断了一下。
裴惊寒身上的妖气又立刻开始暴涨,眼神也变得迷离。
秦烈脸色一变。
坏了!
呼喊声一断,裴惊寒又要被妖气拖回去了。
乌骨罗看到这一幕,重新笑了起来。
“对,这才对,裴惊寒,你是我的作品,不该听那些血食的声音。”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候,一道白影从远处掠过。
那白影的速度极快,秦烈甚至没看清楚人影,只看到一道白光从夜色中划过。
下一刻,一把羽扇破空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