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豪的反击来得比陆原预想的要快得多，也狠得多。
第三天上午，一篇题为《陆征的黑金帝国》的长文在网络上疯传。文章发布的时间是上午八点整，正值上班高峰期，人们在通勤路上刷手机的时候，这篇文章就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开来。不到一个小时，阅读量就突破了百万。
陆原是在开车去公司的路上看到这篇文章的。他停在红绿灯前，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推送通知，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点开了链接。
文章写得很有水平。作者显然做了大量的“功课”，从陆征早年在云南边境地区的活动开始写起，详细描述了他是如何从一个小小的边境贩子，一步步发展成为掌控东南亚走私网络的“大佬”。文章引用了大量所谓的“知情人士”的爆料，配发了多张照片——有陆征年轻时的照片，有边境口岸的照片，有模糊的货物清单照片，甚至还有一张据称是陆征与某位东南亚军阀的合影。
文章的核心论点是：陆征通过走私积累了原始资本，然后用这些资本建立了新陆集团。新陆集团表面上是一家合法的跨国企业，实际上是一个洗钱工具，用来将陆征早年积累的非法财富洗白。文章还暗示，陆原之所以能够拿到新陆集团的资金支持来挽救天盛，正是因为这些钱的来源不干净，需要通过天盛的平台进行“净化”。
文章末尾用了一句极具煽动性的话作为结尾：“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陆原，你父亲欠下的血债，你准备怎么还？”
陆原看完文章，沉默了几秒。然后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继续开车。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到达公司的时候，四个女人已经全部在会议室里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显然都已经看到了那篇文章。
秦曼妮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陆总，这篇文章的传播速度太快了。发布不到一个小时，阅读量已经超过一百万了。评论区里全是在骂你和你父亲的。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平台要求删除，但他们说文章内容没有明显违法，拒绝删除。”
陆原走到主位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不用删了。让它发。”
秦曼妮愣住了：“让它发？但是——”
“让它发。”陆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父亲做过什么，是他的事。我不会替他辩解。但李国豪想用这篇文章来转移视线，让公众忘记他的洗钱罪行，那是做梦。”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征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起来，陆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而从容，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看到那篇文章了。”
“爸，对不起。”陆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如果不是因为我，李国豪不会去挖你的旧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征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笑意：“陆原，你以为我在乎那些陈年旧事吗？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李国豪想用这些东西来打击我，那是他太小看我陆征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陆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陆原，你听好了。我当年做过什么，我心里有数。我不后悔，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集中精力打好你的仗，不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分了心。”
陆原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爸。”
“好。挂了。”
挂了电话，陆原放下手机，看着秦曼妮，说了一句：“曼妮，帮我拟一份声明。就说我父亲早年的事情，我不了解，也不评价。但李国豪的洗钱行为，是有确凿证据的。我不会因为个人的恩怨，放弃追究他的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