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如同裁决之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密钥核心最中央那块最不稳定的碎片。那不是毁灭性的冲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解析”与“判定”的力量。沈砚的瞳孔深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他在赌,赌判官笔蕴含的生死规则之力,能够暂时压制甚至“覆盖”那源自数据风暴的混乱吞噬特性。
“嗤——”
一声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异响在寂静的工坊内炸开。密钥核心剧烈地扭曲、膨胀,表面流转的黑光与侵入的暗金光芒激烈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狂暴的吸力骤然一滞,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
鲁云和其他残存的匠魂们只觉得身上一轻,那几乎要将他们彻底撕碎、吞噬的力量瞬间减弱了大半。他们惊魂未定地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密钥,又看向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的沈砚。
“稳住法阵!残余的能量反冲还在!”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行催动判官笔进行这种精细且对抗性极强的操作,对他的精神负荷极大。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暗金色的光芒持续输出,如同手术刀般,小心翼翼地剥离、中和着密钥核心内部最狂暴的那部分数据。
密钥核心的震颤逐渐平复,膨胀的体型也开始缓缓收缩,表面那些狰狞的黑色裂纹虽然依旧存在,但蔓延的趋势被遏制住了,黑光也黯淡了许多。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吞噬虽然被强行中断,但之前被它强行吸入的、属于天工坊和匠魂们的庞大能量,此刻如同被困在笼中的凶兽,在密钥内部左冲右突,极不稳定。整个密钥像是一个充满了易燃易爆气体的容器,任何一点细微的刺激都可能引发彻底的爆炸。
必须为这些狂暴的能量找到一个宣泄口,或者,重新引导它们达成某种平衡。
沈砚的目光飞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天工坊。墙壁上的裂痕触目惊心,地面散落着各种器械的数据残骸,原本充盈的灵光几乎消失殆尽,整个空间显得破败而脆弱。匠魂们的光影比之前淡薄了何止一倍,如同风中残烛,显然本源受损严重。
不能再汲取天工坊的力量了,否则不等密钥爆炸,这里就要先一步崩塌。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判官笔上,又看了看那虽然被压制但依旧不稳定的密钥核心。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成型——利用数字符咒技术,构建一个临时的能量循环,以判官笔的力量为中转和调和器,将密钥内部淤积的混乱能量引导出来,部分反馈给濒临崩溃的天工坊进行最基本的维系,部分则用于……继续那未完成的修复!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判官笔的力量属性特殊,既要压制密钥的混乱,又要作为能量通道,一个把控不住,可能就是引火烧身,连判官笔本身都可能受到污染甚至损伤。
但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鲁大师,诸位,请助我一臂之力!”沈砚沉声喝道,不再犹豫。他左手并指如剑,以虚空为纸,以精神力为墨,开始急速勾勒。一个个闪烁着微光的数字符咒凭空出现,不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稳定结构的符箓,而是更加复杂、动态,充满了变量和循环指向的临时结构。这些符咒如同具有生命般,首尾相连,迅速构成一个将沈砚、判官笔和密钥核心三者笼罩在内的奇异力场。
“这是……动态平衡符阵?”鲁云残存的光影猛地一亮,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认出这符阵的原理极其高深,需要对能量流动有着近乎本能的洞察和精确到毫秒的操控力。他不敢怠慢,立刻招呼其他尚能维持形态的匠魂,将各自仅存的一点力量,小心翼翼地注入到沈砚构建的符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不是为了提供能量,而是为了帮助稳定这个脆弱的临时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