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埃蒂安并不是为了钱,而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之一,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可能!”拉乌尔突然开口反驳,语调严肃,“你不要这样猜测,也别和其他人提起。”
他侧头看向车窗外,看着绯红月光与路灯映照出的街道轮廓,视线尽头,一座拥有金色圆顶、四周点着巨大玻璃油灯的钟楼如同太阳般照亮了旁边那座宏伟的洋葱式圆顶建筑。
那是“永恒烈阳”教会在苏希特教区的主教座堂,圣罗克大教堂。
就在夏洛特以为父亲会就此沉默时,后者又闷声补充了一句:
“那不是普通的凶案,死了很多人,教会的人今晚会有所行动。”
教会……埃蒂安说过类似的话,他们都把宗教看得很重要,甚至比军队,比治安官还重要?
想到这里,夏洛特也挤近窗口,瞥向那座外观让她有些既视感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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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整个圣罗克区都能看到的钟楼被远远抛在身后,马车才驶入一座占地不小的宅邸。
看着黑暗之中隐隐显出轮廓的院墙和灯火通明的三层独栋建筑,夏洛特终于对“男爵”这个身份代表的财富和地位有了一点实感。
好像比古斯塔夫家要有钱很多……不,这栋庄园的位置都算得上是郊区了,莱昂叔叔的房子可是在市中心,两者价位完全不同……她一边走下马车,一边评估着今天见到的两位男爵的财力,沮丧地意识到自己家并不如刚才那位社交礼仪都不熟练的罗塞尔所在的家族富庶。
索伦男爵宅邸所在的圣罗克区位于苏希特市东面,毗邻索纳河,北边是驻扎着军队的阿奈堡,南边是福维尔山,属于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区域,拥有这座城市的第一座教堂,第一条桥梁,也是大多数贵族的宅邸所在地。
但随着丝织业和金融业不断发展,城市的重心早已转移到了索纳河与莱恩河汇流形成的半岛上,无论是人口众多且混乱的老城区,还是市政厅、交易所与高等法院所在的博尔斯区都比这里更加繁华,房价自然也一路攀升,古斯塔夫家那栋市政广场附近的楼房价格未必就比索伦家的古宅便宜。
收起莫名其妙出现的攀比心,她跟着父亲进入了宅邸大门来到前厅,几位早已等候着的男女仆人立即迎上前来,其中一位夏洛特记忆中有些印象的女仆见她满身血迹,吓得脸色都白了。
但夏洛特的目光却越过了对方,看向正对大门、通往二楼的宽阔平台,那里挂着一幅面积巨大的油画,在两侧刻意布置的油灯照耀下色彩浓郁,画中几位或坐或站的人物栩栩如生。
其中一头红发,身着天鹅绒外套,站在书桌前的正是此刻正被仆人服侍着更换外套的拉乌尔·索伦,他位于画面焦点,容貌比现在年轻一些,红发更加张扬,眉眼间满是贵族的骄傲。
男爵身旁坐着的是位身穿浅色丝裙,五官柔美的棕发女性,她垂下眼眸,看向怀中抱着的幼儿,表情温柔恬静;椅旁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蕾丝裙摆如花瓣般铺开,仰起的小脸上带着天真笑容;男爵另一侧站着位身高和他相仿的年轻人,穿着军装,胸前挂着两枚勋章,一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一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
这是拉乌尔·索伦一家的肖像画,但却并非绘于某个特定时刻,而是这位男爵根据记忆自行绘制、还原了每个家族成员不同时期最美好形象的作品。
坐在扶手椅上的女性正是年轻的男爵夫人,她怀中的是刚出生不久的夏洛特,可夏洛特对这张脸孔却没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