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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有些清楚这位前局长这六年来肯定过得不是很好,但绝对也不是太差,偌大的一个警察世家郭家要保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当然这就更加证明这位前局长在六年前一定查出了些东西,一些不被当局者所喜爱的东西,或者说不被有些人认可的东西,这就是说丁一的坚持有了一定的目标,只要他今晚能在这位前副局长身上有所收获,相信他在接下来的处境中一定能掌握主动权,至少也能打个翻身仗。
还是那位前局长见识过人,对丁一和五福的怪异装扮有着职业病一样的直觉,脸色一变,有些紧张的对那位便衣中年男子打了个眼色,那位便衣中年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和慌乱,终归也算是见过风浪,迅速掏出一把小手枪指着丁一,那位长腿大妞郭可盈也是聪明人,见状猛然脸色一变,有些惊恐和失望的看着丁一,也掏出一把手枪指着丁一。
一瞬间刚刚还有些轻松搞笑的气氛凝固起来,客厅里的空气中都散发着彻骨的寒意,五个人各据一方,两把小手枪指着丁一,似乎在接下来的一秒钟丁一稍有异动,怕是两把小手枪会迅速激发子弹打在丁一的身上。
丁一脸色平静如水,深深的看着那位坐在沙发上的前局长,对指在他身上的两把手枪视而不见,放佛对方只不过是拿着一把卷刃的菜刀而已。至于五福那就更加平静了,他曾就就跟一只野狼就这样对峙过一晚上,那才是稍有不慎全军即没的凝固气息。
约莫一分钟的时间,郭可盈由于紧张英气的脸上都开始掉汗了,平常稳如磐石的手这个时候竟是有些颤抖了。丁一余光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郭可盈副队长,心里一软,终是人家给了他见见这位前经济调查局局长的机会,也不用这么强人所难的受过与他,他眼睛一眯,神色更为冷峻,沉声道:“郭局长,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想找你证实几件事情而已,至于我身上的东西,我相信郭局长来之前早就看过我的任何信息了,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若是我对郭局长郭家没有任何敌意。还请郭局长容我说几句,如何?”
丁一的这番话当然不能打消郭局长的顾虑,他是活了近五十年的人了,从最为光耀的人生跌落到苟延残喘的悲凉,什么没经历过,什么有没想过,什么没看透过?只是丁一的个人信息极为简单,但是知晓丁一出身和经历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位有些神经质的人有着深深的忌惮和害怕,这不是由你所处的地位所拥有的权利和金钱能摆脱和制服的,而是当你对上他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被他所摄被他束缚,这并不是开玩笑,也并不是杞人忧天,只有对上他的人才知道当丁一犯起混来简直就是不要命的存在。
这句话在丁一信息表后的备注里面写着,郭局长答应见丁一一面之前当然对丁一的信息了如指掌甚至他都能一口气说出几乎所有的写在那张纸上的丁一的信息,可当真真面对着丁一,面对着那张永远淡然无所畏惧的脸的时候,郭局长才明白备注中那句话的意思为什么那么朦胧和肃杀,因为基本上每个亲自面对过丁一的人要么早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要么被吓得语无伦次精神崩溃了,当然也就没有人能够说清真真对上丁一的时候的心理感受了。
不过,郭局长答应与丁一见面,当然是有着他自己的理由的。六年前他是一个年富力强政治新贵,是郭家甚至同龄人中最为优秀的人,顶着手腕强硬政治理念极为扎实的光环,不想当他接受组织上分配的任务,走进那个民营巨无霸的时候,他处处受掣无人可用,一切在他心中视为他政治上的标杆的行动理念被撕碎在那个怪物口中,组织上的不信任,亲戚朋友的不支持,家人的不理解,甚至对手的冷嘲热讽等等都像一堵堵墙一样横立在他的面前,即使他手腕再强硬碰上那个巨无霸式的怪物,他只能一败涂地,从耀眼的政治明星瞬间跌落,成为无人可以亲近的失败者,人情冷暖如走马观花般让他历练了个遍,硬生生将一个四十岁的壮年男人从身体和精神上摧毁,摧枯拉朽的摧毁,不留一丝情面,也没有任何余地。他坚强过也坚持过,可没有任何用处也没有挣得一点点时间的坚持;他痛恨过迷茫过,可那只能让他在那个怪物面前更加软弱。六年过去了,那个怪物留给他的只有恐惧,无限的恐惧,从身体到精神上无一例外,也硬生生将一个堪堪年过五十的人碾压成一个老态龙钟步履蹒跚的老人。
他以为他的一生就这样完了,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组织领导甚至没有家人。直到家里最为亲近自己的侄女带来一个消息,一个在他看来他可以征服那个怪物克服一切恐惧的消息。他的心有些颤抖,六年的时间早已消磨了他所有的雄心壮志,他几乎想要放弃了。可他清楚如果这一次错过与丁一的见面,他这一辈子就算彻底完了,再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了。可官复原职,高朋满座,众人的焦点等等,这些诱人的美好前景像是疯草一样在他心里迅速生长,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他决定赌一把,结果很简单,可赌注就是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