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奇只恨自己没能早一天迎娶清秋,他恨死自己了。却也再喊不出声音,只是一味挣扎,用嘶哑的声音怒吼着像被困的兽。
突然有人来报,在园子里找到一名女子。柳志远三步两步进了园子,远远看见海棠树上一名女子孤零零挂着。白绫搅着黑发遮住她的面颊,看不清。柳志远吩咐将那女子从树上放下来,他走过去一看,只觉脊背一僵。
竟然是谢语盈!她竟然死都不肯见他!柳志远忽然跪在地上抱起尸体。进了她的闺房,屏退左右。
我到底怎么了?我哪儿不好了?语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抵死都不肯见我一面?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刚绣成的荷包,喃喃念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那是他教他的诗,她还记得!
眼泪就决堤,毫无预兆。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恨都源于对她的爱,他始终都不明白,只看着这荷包,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她爱他!
柳志远将荷包放进谢语盈的袖中,整理了她的鬓发。自己也洗了把脸,便将她抱出去。随即吩咐人在尹府门前搭一个火台。
尹正德看着柳志远将老五抱出来,便像狮子捍卫自己的领土一般暴怒起来。但是他老了,再怎么挣扎,也挣不开锁链。只能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躺在别人的怀里。
清秋愣住了,她看见柳志远眼中的泪意。从前竟不知道五姨娘所谓的“萧郎”竟然就是今日抄她家门的柳大人!
柳志远看着时辰,才慢慢掏出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兵部尚书并一等大将军尹正德,为官数十载,非但不思报效皇恩,更犯下通敌卖国、怨望不臣、谋反未遂等罪状数十条。朕绝不姑息。今定其抄家之罪,家产充入国库。尹正德削首示众,其府女眷年老者充为官奴,年轻者充为官妓。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柳志远念罢,轻咳了一声,又道:“行刑。”
一声令下,柳志远手下士兵便动作起来,将一众仆妇拉走,一时间哭号不止。刽子手手起刀落,尹正德头颅便砰地一声落在地上,他只闷哼了一声。鲜血洒在清秋的裙子上,变作血染的莲花。
清秋被这一幕惊住,竟连哭都忘记了。那是他的父亲!活生生一个人,此刻竟然身首异处!
正恍惚间,她又看见卒子将府中年轻女眷聚在一起,用帘幔围住。最后一眼望向楚天奇,他血红的双眼翻腾着汹涌的波涛。
清秋终于绝望了!才片刻,她的家没了,宠她的父亲头颅就在她脚边。而她,从千金小姐,沦为阶下之囚。命运,一定要这样开玩笑么?
她正想要死去,却看见旁边女子皆露出惊恐神色。她顺着望去,年轻女子被分为两排。只见一行士兵手里拿着婴儿手臂粗细的木杵,yin笑着褪掉那些女子的裙裤,将木杵插进女子的身体。一时间,帘幔中竟成了人间地狱,哀嚎无限。
挣扎无用。她终于被放倒在地,两个士兵按住她,使她的双手交叉摆在头顶。另一名士兵则yin笑着向她走来,手里的木杵还沾着象征处子的鲜血。
清秋看见天空是血红的,铺天盖地的血色波涛翻涌而来。她的耳中忽而传来锣鼓敲打的喜悦之音。飘忽不定隔着好几条街传来,是钰良姐姐出嫁的吉时到了。
她恐怕还不知道此刻自己竟然遭受着如此巨大的侮辱。她头上盖的盖头,还是诗柳绣了一模一样的。可是那新娘盖头,此生与自己再也无缘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下的疼痛使她不能昏死过去。她的每一节骨头都在咔咔作响,指尖攥紧肉里去。疼痛渐渐远了,她只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清秋晕死前最后一个念头只问了自己一句――“这一切,究竟为什么?”
柳志远火化了谢语盈之后,便吩咐手下将这些女子仆众按规矩处理。他突然想起八爷要将清秋安置在缀玉楼之事,便唤来手下,低语吩咐。
那人应了之后,便挑出清秋用麻袋罩住,货物一般运到缀玉楼。其余人,姿色七分者,入低等官窑;三分者,入军营。
显赫如尚书者,只需一纸封条,便自此倾覆。
――――――――――――――――――――――――――――――――――――――――――――――――请相信萝衣,萝衣很心疼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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