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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直走了许久，清秋隐隐看见前面一豆昏黄的灯火。那人轻轻一携，清秋便站在了地上。雪已经下了半尺深，一走便会有一个深深的脚印。
清秋问：“天奇在哪里？”
男人伸手指了指房子，清秋略一沉吟，便迈步向房子走去。一进门，酒气，铁器腥，汗味等等各种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清秋忍不住想要作呕，她径直走进去，却被两个大汉拦住。
那两个大汉一见进来的男子，便让路给她。清秋走进去，看见铁栏围着，楚天奇在墙边坐着。此时不是初见他时的意气风发，也不是再见他时的憔悴。分明是受过严刑拷打之后的奄奄一息。
清秋扑过去，用手抓着铁栏杆，喊了一声：“天奇？”
男子开了门让她进去。清秋便奔过去跪在他的面前。楚天奇的身上衣衫凌乱，翻出来的白色亵衣尽被鲜血染红。清秋不由得声声叫道：“天奇！你醒醒啊！你……”
楚天奇终于有一点只觉，嘴里模糊不清地低声说着些什么。清秋听不清楚，便附在他的嘴边，侧耳仔细辨认。
只听见他喃喃地反复说着：“她死了。”
清秋身形一震，问楚天奇道：“谁死了？天奇，谁死了？”
男子在身后大笑道：“我们已经找到她了。”
清秋顿时明白天奇说的是自己，他们抓他都是因为自己。是自己连累了天奇！清秋回身冲向男子，男子却一躲已经出了铁栏，将锁扣上，任凭清秋踢打。
半晌，清秋安静下来，对着那男子说：“既然你们已经找到我了，那放了他。”
两个大汉搬来椅子给男子坐下。男子手执皮鞭，慢慢道：“不慌，得看你是不是配合了。”
“什么意思？”清秋道。
“账本，我要账本。”男子说。
“我并不知道账本的事情。”清秋忽然明白了，父亲的死不是柳志远的夺妻之恨，更是有人栽赃陷害！她在心里默默地回想着关于父亲的一切。
男子微微一笑，击掌两下，那两名汉子便进去将楚天奇拖了出来。男子笑道：“你如果不配合的话，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下场……”
“不！”清秋惊呼出声，却无法抵挡楚天奇被绑在刑架上的命运。清秋急忙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男子轻缓地执起手中的杯子向楚天奇身上一泼，楚天奇闷哼一声却依旧低垂着头。男子一扬眉，让手下人去检查。之间那人将手在楚天奇的鼻翼间一探，回复道：“爷，他死了……”
“这么容易就死了？”男子走过去，用鞭子将天奇的头抬起来细看看，又坐回座位上。说：“抬出去扔河里吧。”
清秋惊恐地看着天奇被那两名男子抬出去，却毫无办法。她想哭喊，想让他们停下，却深知她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清秋看着他们，默默地，不说一句话，眼底渐渐泛出寒冷的杀意来。男子一惊，他还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身上所散发出如此摄人的气场。
清秋慢慢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男子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两名大汉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道：“已经把楚天奇扔到淮水里去了，还要审问里面那个女人么？”说着，眼角眉梢都泛出暧昧猥琐的笑意。
男子眼神一冷，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道：“你们老实看着她，不能让她跑了，也不能让她寻短见。”
那两个人相视一眼，“是！”了一声便进去了。男子坐上马车，消失在大雪的夜里。
清秋跌坐在墙角，就是楚天奇刚刚做过的墙角。清秋摸着身子下面的稻草，隐隐还有他的温热。清秋一低头，她不仅负了他，她还害了他。她欠下了多大的债啊！只是此生，再无偿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