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看出将整个经济建筑于奴隶劳动之上带来的问题。我们很自然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既然奴隶制存在这样的问题,那么取消奴隶制在经济上全体公民都自食其力行不行?事实上,这条路是走不通的;最起码对于所有民主制城邦而言是不能这样去做的,除非他们主动放弃古典民主制。民主城邦的公民首先必须要有足够多的闲暇时间,否则他们终日要为自己的口粮奔忙,既没有时间和热情去关心政治,也不会有时间去参加公民大会。面对纷繁复杂的议题,根本无从决定如何投票。如此政治权利将在事实上集中于少数人手中,迁延日久必然成为寡头政治或者僭主政治。如果说白了,搞民主其实是有闲工夫的人才能做的事情。而在古代生产力水平极低的情况下,获得足够多闲暇时间的唯一方法就是把自己的生活直接或者间接建立在他人劳动的基础上,因此经济上必然选择奴隶制,而且要求广泛地普遍地使用奴隶。奴隶制事实上是古典民主制得以存在的物质基础。而古希腊之所以吸引了全世界如此众多的目光,很大程度上因为古希腊所出现的民主城邦。梭伦改革、克里斯蒂尼改革、伯利克里改革、公民大会、陶片放逐(或译为贝壳放逐)等等,历来为历史学家们津津乐道。如果没有了民主制城邦,那么希腊也就不是希腊了,更不会成为现代西方文明的源头。现代民主制一定程度上也是如此,**在南北战争之前,推进民主化进程的总统和政党都来自奉行奴隶制的南方,当然民主只是公民的民主不会惠及黑奴。在生活大幅度下滑的时候,没多少人会把民主当回事,古希腊如此,以后也会如此。29年大危机导致的德国民主制覆灭自不必提,**国会在罗斯福新政头一百天授予罗斯福的权力,丝毫不小于希特勒。36年罗斯福因为工资法案曾经要事实上废除司法独立,由于最高法院主动认输而作罢。
社会实际上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各部分是互相联系互相影响的。就如同前面谈到的,各阶层的权利地位与其兵役制度、经济制度以及政治体制是互相联系互相配合的关系。每一个局部的设计与选择都不是孤立的,必须被看成是整个社会的有机组成部分去加以考察。这里有必要再次提到思维方式的不同。西方文明的思维方式往往关注局部,而对整体关注不多。**文明的思维方式往往关注整体,对局部关注不多。这样就导致了中医和西医的不同,西医是头疼治头脚疼治脚,中医则往往认为一个器官的病变可能是另外一个器官导致的。文化本身也同样是受思维方式影响的。西方的社会科学,同样是把社会分割成局部去加以研究,于是就有经济学、政治学、历史学、伦理学等等。但是如何把这些社会科学分支看成是相互联系的一个整体,以描绘一幅整个社会的全景图画,西方的社会科学并未作多少工作。应当说中西医是各有所长的,一方并不能取代另一方。社会问题的解决恐怕也是如此。西方式的方法自有其用武之地,但是**的思路同样有其不可替代的优势。近代西方文明的强势,使得**的思路被遗忘和忽视。这一场金融危机的爆发之后,标志着西方的社会制度全面出现问题。整个世界历史将要进入一个新的时代,各国都需要面对错综复杂的问题与矛盾。这时要解决问题,包括**人自己从**文明中汲取营养就是不可或缺的。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至于说,一个民族是先学会了一种思维方式,而后才开始运用这种思维方式去建立一个文明;还是先建立了文明的萌芽,然后逐渐学会了一种思维方式?这是典型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过于久远的历史留给我们的资料太少,恐怕后人也无从知晓了。况且,如果思维方式的建立早于文字的出现的话,那么恐怕古人也没有什么办法把建立思维方式的过程告诉我们。既然社会生活各个方面的制度是互相耦合在一起的,一个局部的调整往往牵扯到整个社会方方面面的调整。我们可以揣测,各民族的祖先们或许一开始建立了社会生活某一方面的制度或者习惯。为了让某方面的制度能够长期运转,他们开始尝试其他领域的配套制度,并且逐渐同时建立和发展了一种思维方式。也就是说,这两个过程可能完全是并行的,根本就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