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争辩。
顾绍庭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文档首页的标题依旧停在那里。
《基于成熟制程的三维光电异构计算架构》
老人已经很多年没有产生过这种迫切感。
年轻时，他也曾为了一个电路结构连续熬上几天，拿到第一批流片结果时，更是兴奋得整夜睡不着。
后来身份越来越高，需要参加的评审、会议和协调越来越多，亲自坐在实验室里解决问题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
眼前这份文档，将那股沉寂多年的热情重新点燃了。
他想亲眼看看，这条路线最终能够走到哪里。
更想看看，国内依靠成熟制程制造出来的芯片，能否凭借架构、存储和互联，真正越过先进制程筑起的高墙。
……
两人走出书房时，已经接近下午三点。
苏清颜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一本经管学院的新生手册。
听见脚步声，她合上书站了起来。
“谈完了？”
“暂时谈完了。”
顾绍庭看了她一眼，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小苏同学，今天这顿饭很好吃。”
“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去二栋吃。”
“顾老师喜欢就好。”
苏清颜说道。
顾绍庭没有继续停留。
陈默将他送到院门外。
“明天等我电话。”
老人临走前叮嘱。
“我先和几个人打招呼。正式开会以前，文档不要给吴华强看。”
“好。”
顾绍庭背着手向隔壁走去。
走出十几米后，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登门的初衷。
他原本想亲眼看看，住进胜因院三栋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顺便判断学校给出的那些评价，有多少真实成分。
结果一顿饭吃完，他不仅接下了学术委员会负责人的位置，还主动替陈默列出十几个专家名单，准备帮他召集团队。
怎么看，都像是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替陈默干活的人。
想到这里，顾绍庭停在二栋院门前，忍不住摇头笑了一声。
偏偏这份工作，他接得心甘情愿。
他现在终于理解，邱勇为什么顶着校内质疑，也要把胜因院三栋交给陈默。
三周时间，从零散的概念铺陈出一条足以改变国家半导体格局的颠覆性路线。
这样的妖孽，千载难逢。
老人心中甚至生出了一股久违的收徒冲动。
老爷子桃李满天下，向来是晚辈踏破门槛求他指点。
可面对陈默这种妖孽天才，他竟生出了一种“爱才心切”的迫切感。
哪怕打破常规，降贵纡尊主动开口……似乎也完全值得。
...........
顾绍庭推开家门，甚至顾不上换鞋，第一件事就是快步走到电话旁，拨通了微电子所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顾院士？”
吴华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您找我？”
“华强，明天上午把时间空出来。”
顾绍庭看着手里那张写满专家名字的纸。
“清嘉实验室，可能要有一个大项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