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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只有战死的金刚奴,没有……嚯嚯嚯嚯嚯!(3 / 3)

大关刀劈下来的时候,耐驴用盾接了一下。

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手腕都麻了。

那股力道沉得不像话,仿佛有人拿一根铁柱子朝他砸过来。

耐驴的战马被震得朝后退了两步,马蹄踩在一具尸体上打了个趔趄。

他打不过这个。

“堵住他!”

十几个亲卫一拥而上,将平安缠住了。

耐驴拨马从侧面绕了过去,继续朝里面杀。

第二个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瞿能。

镔铁长枪的枪尖在他眼前划过一道寒芒。

耐驴的脖子本能地偏了一下。

枪尖擦着他的铁盔飞了过去,将盔顶的缨穗连根削掉了,碎布片在风里飘散。

如果他方才没有偏那一下,被削掉的就是他的半个脑袋。

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

这杆枪快得他连招式都没看清,枪尖到眼前的时候只有一个亮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已经收了回去。

耐驴没有停留。

亲卫们扑上去与瞿能缠斗,他继续往里面钻。

第三个拦路的,是梅殷。

梅殷没有跟他硬碰。

他手里的令旗朝左一挥,左侧便有一队明军骑兵斜插过来,截住了耐驴身后的亲卫。

令旗朝右一挥,右侧又有一队明军骑兵包抄过来,将他的亲卫和他之间的通道堵了个严实。

耐驴回头一望,身后只剩了十几个人。

其余的亲卫全被梅殷的调度给切割开了,三五个一拨、七八个一拨,各自被明军骑兵围着打,想汇合都汇合不了。

这个人不跟他拼武艺,拿指挥当兵器使。

耐驴咬着牙,带着最后十几个亲卫朝大纛杀去。

他看见了那面旗下的年轻人。

三层甲裹着,圆盾举在胸前,雁翎刀上全是血,坐在一匹黑得发亮的战马上。

吴王朱橚。

他加了一鞭。

然后一柄开山斧挡在了他的面前。

郭英。

斧头劈下来的那一刻,耐驴用盾去接。

方才平安那一刀他觉得已经够沉了。

这一斧比那一刀还重了四五成。

盾面上传来的力道像一座山倒下来压在了他的臂上,他的左臂骨节发出了咔嚓的声响,盾面上的铁皮凹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在马背上朝后仰了过去。

他的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明军里面怎么这么多悍勇之辈。

前面一个力能开碑的关刀将,中间一个枪法如神的枪将,后面还有个会指挥的儒将,最后还藏着一个比前面几个还猛的斧头怪物。

他带出来的两百亲卫,层层剥落,如今就剩身边这三五个了。

看来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只有战死的金刚奴,没有……

一团白色的粉末朝他的脸飞了过来。

耐驴下意识地闭眼偏头,可那团粉末散得太开,根本躲不掉。

白粉扑在他的脸上、眼睛里、鼻孔里。

生石灰。

灼烧感在同一瞬间从眼眶和鼻腔里炸开。

他的双眼像是被人拿烧红的铁条捅了进去,泪水和石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滚烫的糊状物,死死糊在了眼皮上。

鼻腔里的黏膜被烧得火辣辣地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往肺里灌了一勺滚油。

他惨叫着松开了缰绳,双手去抠眼睛。

弯刀掉了,盾牌掉了,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地挣扎。

朱橚收回了扔石灰包的那只手,拍了拍掌心上残留的白粉。

郭英愣了半息,他的目光落在朱橚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布袋上。

那里面还装着至少三包。

他嘴角抽了一下,守了朱元璋十几年,什么阴招损招都见识过,可战场上拿生石灰糊人脸的手段,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愣归愣,手上的活计半点没耽误,斧背精准地砸在了耐驴的后脑上,力道收了七成,没要他的命,只是将他从马背上砸了下去。

三个明军骑兵翻身下马,将瘫在地上想要揉搓眼睛的耐驴死死按住,麻绳捆了个结实。

耐驴的将旗被一杆长枪挑翻在地。

旗面被马蹄踩进了泥里。

……

蒙古骑兵们看见了将旗倒地。

先是最近的几十骑勒住了马,回头张望,看见耐驴被绑在地上,脸上糊着白乎乎的一层东西,在那里嚎。

然后恐慌像瘟疫一样从这几十骑朝外扩散。

先跑的是外围的轻骑,掉头便走,连弯刀都顾不上收。

然后是中间的,然后是还在和明军骑兵缠斗的那些,一个接一个地脱离战斗,拨马朝北面狂奔。

溃了。

彻底溃了。

黑旗花瓣的方向上,藏在小车营后面的步卒纷纷探出头来,看见了蒙古骑兵潮水般退去的背影。

一道声音从那些步卒里面炸了出来。

“万胜!”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万胜!万胜!”

声浪从黑旗花瓣传到了相邻的两片花瓣,那些从头到尾都在观战的明军弟兄们,此刻终于等到了喊嗓子的机会。

“万胜!!”

声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从花瓣传到花心,从花心传到对面的花瓣,整座六花阵都在震动。

传着传着,那两个字变了。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大约是黑旗花瓣里某个亲眼看见朱橚扔石灰包的弟兄,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吴王万胜!”

这四个字像野火一样从黑旗花瓣烧遍了整座六花阵。

一万七千张嘴,同一句话。

“吴王万胜!吴王万胜!!”

朱橚坐在“晚起”的背上,听着那些山呼海啸般的喊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虽然这个万胜,赢得确实有那么一丢丢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