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被暗影之树创造出来的——恰恰相反,她是沈先生阵法的产物。她存在的目的是维护封印阵法的运转,限制暗影之树的生长速度。
但陈墨很快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细节。
园长身上的符文矩阵虽然整体完整,但有一些局部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就像是一台运转了百年的机器上出现的磨损。这些暗淡的符文主要集中在她的"心脏"位置和"大脑"位置。
封印阵法在衰老。而园长作为阵法的维护者,也在衰老。
她维持不了多久了。
园长沿着孩子们的队伍慢慢走过,偶尔伸手摸摸某个孩子的头,偶尔对着某个孩子微笑。她的动作很缓慢,很温柔,看起来就是一个慈爱的老人在关心孩子。
但在灵觉视野中,陈墨看到了另一幅画面——每当园长的手触碰到一个孩子时,一些微弱的金色光点会从孩子的头顶升起,顺着园长的手指流入她的体内。那些金色光点就是生命力——孩子生命力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她在吸收孩子的生命力。
不是大量的吸收——每次只是极其微小的一点,微小到孩子完全不会察觉。但她在对每一个孩子都这样做。她的手指从一个孩子的头顶移到另一个孩子的头顶,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一小撮金色光点的转移。
陈墨计算了一下——如果园长每周出现一次,每次接触三十个孩子,每次从每个孩子身上吸收一点点生命力……那么一个月下来,她吸收的总量也是相当可观的。
她在用孩子们的生命力来维持自己的运转——维持封印阵法的运转。
这是一个悲剧性的循环:阵法需要生命力来维持,而生命力来自于阵法试图保护的孩子。封印者和被保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寄生关系。
园长走到了陈墨面前。
她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陈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普通视觉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但在灵觉视野中,那双眼睛是两个旋转的符文漩涡——灰色的符文以某种复杂的轨迹旋转着,像是在进行高速运算。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陈墨。"他回答。
园长微微一笑。她伸出手,像对其他孩子一样,想要摸陈墨的头。
在那一瞬间,陈墨的精神壁垒自动激活——不是因为他害怕园长,而是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东西触碰他的精神领域。精神壁垒在瞬间加厚了三层,将他的精神领域牢牢护住。
园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带着慈祥的微笑。但陈墨注意到,她浅褐色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惊讶?好奇?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在灵觉视野中,那个符文漩涡的旋转速度在那一瞬间加快了——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一闪即逝。
园长收回了手,继续往前走。她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旗袍的下摆轻轻摆动,没有一丝慌乱的迹象。
陈墨的心跳略微加速了。他不确定园长是否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的精神壁垒是被动触发的,但一个由符文构成的阵法维护者,很可能对精神力的波动非常敏感。她也许已经记录下了这个异常,也许正在重新评估陈墨的"威胁等级"。
他需要更加小心。
园长走完了队伍,然后上了二楼。陈墨注意到,她从一楼到二楼的整个过程中,走廊墙壁上的灰色符文都在微微发光——那种光芒极其微弱,肉眼完全看不到,但在灵觉视野中清晰可见。
符文在向她致敬。
不,不是致敬——是在"同步"。每当园长经过一面墙壁时,那面墙上的符文矩阵会与园长体内的符文矩阵进行一次短暂的同步交互,交换数据。就像一台主机在巡视它的子节点,检查每个节点的运行状态。
园长在"巡视"她的阵法。
她每周来一次,检查阵法的运行状况,然后吸收一些生命力来修补磨损的符文。
这就是她的全部存在意义。
接下来几天,陈墨一直在暗中观察园长的行动规律。
他发现园长并不是每天都来——大约每隔三天出现一次,而且只在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她从不上二楼以外的楼层,也从不进入孩子们的午睡室或洗手间。她的活动范围极其有限——从楼梯口到走廊尽头,然后再回二楼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