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负责物理打击。"方远说,"他是我们这边最擅长近战的除诡师——他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在武器上附加''破甲''效果,直接破坏诡异的防御结构。他冲上去打了半成品三刀——每一刀都造成了可观的伤害。但第三刀之后,半成品用它的精神冲击波反击——赵铁山的精神壁垒直接被击碎了。"
"赵铁山怎么样了?"陈墨问。
"重伤。"方远简短地回答,"精神壁垒破碎后的余波摧毁了他的部分精神通道——他至少需要半年的恢复期。如果恢复得好,灵觉可以回到原来的七八成;如果恢复不好……可能会永久下降。"
陈墨沉默了片刻。一名专家级除诡师的重伤——这就是对抗王级诡异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即使对方只是半成品。
"孙灵溪在侧翼进行范围净化。"方远继续说,"她的净化能力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削弱诡异的能量密度。她一直在给赵铁山提供辅助——每次赵铁山冲上去攻击之前,孙灵溪会先释放一波范围净化,削弱半成品的外层防御。这个配合策略非常有效——前两刀基本没遇到什么阻碍。"
"但第三刀的时候,半成品突然改变了战术。"方远的声音变得苦涩了,"它不再试图对抗赵铁山的攻击,而是主动承受了一刀——然后用被攻击时产生的能量爆发来反击赵铁山。这是一种……以伤换伤的战术。非常狡猾。"
"其他高级除诡师的伤亡呢?"
"两个轻伤。"方远说,"一个被薄膜残余缠住导致生命力被抽取了约百分之五——不严重,休息几天就能恢复。另一个在撤退过程中被精神冲击波的余波波及,出现了短暂的精神恍惚——已经经过现场处理了。"
"李老师呢?"
方远的表情变得复杂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在行动中被击杀了。"
陈墨没有说话。
"她——它——在战斗开始前就被部署在地下车间里了。当我们的除诡师进入地下车间的时候,她的黑色黏液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试图阻止我们推进。"方远的声音变得干涩了,"孙灵溪用净化之火把她烧了。那些火焰……是圣光系的高级净化术,专门对付高密度诡异物质的。黑色的黏液碰到净化之火后迅速蒸发,发出了——像是烧焦塑料一样的味道。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吗?"陈墨问。
"有一些。"方远说,"黑色的、粉末状的残留物。但很快就散了。"
陈墨低下了头,看着地面。他的面部表情依然平静——一个四岁的孩子在看着地上的蚂蚁。但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李老师死了。
在星光幼儿园的时候,她是那个温柔的女教师——教孩子们唱歌、带他们做游戏、在他们哭闹的时候轻声安慰。虽然她的真实身份是一个以人类生命力为食的诡异存在,但在陈墨的记忆里,她同时也是一个"老师"。
在诡异降临的世界里,很多存在的本质和表象是分离的。李老师的本质是一个诡异——她会吞噬生命力、会给暗影之树输送养分、会伪装成人类混入幼儿园。但她的表象是一个温柔的老师——她对孩子们的态度不完全是伪装的,至少在星光幼儿园的那段时间里,她的某些行为确实带有真正的关怀成分。
现在她死了。化为了灰烬。
陈墨不知道该为她的死感到悲伤还是释然。也许两者兼有。
"还有一件事。"方远说。他的语气变得谨慎了。
"什么?"
"圆脸男孩出现了。"
陈墨抬起头。
"在战斗的中段——大约十一点左右——有除诡师在外围区域感知到了一个异常的灵觉信号。"方远说,"信号的特征和你之前描述的圆脸男孩的能量指纹高度吻合。"
"他在哪里?"
"废弃工厂外围大约两百米的一个废弃建筑物的阴影里。"方远说,"他没有参战——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们的一个高级除诡师注意到了他,但当时的重点是对抗半成品王级,没有人能分出精力去处理他。"
"后来呢?"
"行动结束后他就消失了。那个高级除诡师去查看他待过的位置,只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黑色雾气——很快也消散了。"
圆脸男孩在旁观了整个战斗。这个信息非常重要——它意味着圆脸男孩对除诡组织的行动有着密切的关注。他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好奇?还是在评估除诡组织的战斗力?或者是在寻找什么?
太多的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最后,"方远说,"除诡师们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在地下车间深处发现了大量的生命力储备。"
"多少?"
"比我们预估的多得多。"方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些生命力储存在地下车间的几个特殊的''容器''中——那些容器是由黑色黏液构成的,每个容器大约能储存相当于十到十五个成年人的生命力。一共有八个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