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雷行动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阳光幼儿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暴雨过后的泥土气息,又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燃烧。陈墨站在教室的窗户前,小小的身躯被晨光笼罩,他的目光越过幼儿园的铁栅栏,望向城市的天际线。
窗外的天空是一种奇异的颜色——不是秋雷行动之前那种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的灰白,而是变得更加通透了,接近于他在原世界所熟悉的那种蓝天白云。但如果你仔细看——用灵觉去看——就会发现那片蓝天的深处仍然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灰色,像是清水中溶入了极微量的墨汁。诡异能量并没有因为秋雷行动的成功而消失,它只是变得更加隐蔽了。
陈墨对这种现象有一个形象的比喻——就好像你清理了一片被杂草占据的土地,短期内土地看起来干净了,但草根还在土壤深处,随时可能重新冒出头来。秋雷行动就是那次"除草",但"草根"——那些更深层的诡异能量结构——远远没有被清除干净。
教室里有十几个孩子在吵吵闹闹。有的在抢积木,有的在画画,有的趴在桌子上发呆。保育员李姐——一个三十出头的圆脸女人,不是之前那个被除掉的李老师——正在试图让孩子们安静下来,但效果甚微。幼儿园的早晨永远是喧闹的,空气中充满了孩子们的笑声、哭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表面上,陈墨和往常一样是一个安静的三岁小孩,穿着幼儿园统一的蓝色小围裙,头发被保育员梳得整整齐齐。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蜡笔,面前放着一本白纸——看起来像是在画画。但实际上,他的灵觉视野早已悄然开启,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流转,将整个城市纳入他的感知范围。
秋雷行动消灭了废弃工厂的王级诡异,这是毋庸置疑的好消息。那头盘踞在工厂深处的恐怖存在被除诡组织以雷霆之势轰杀,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四个小时。事后,陈墨从方远那里得知了行动的详细经过——三名除诡师受伤,一人重伤,但无人阵亡。对于一个王级诡异来说,这个代价已经算是极其轻微了。
但陈墨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闭上眼睛,将灵觉视野的感知范围扩展到最大。淡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向外扩散,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开来。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城市的诡异能量分布图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像人体内的血管系统一样纵横交错。
而在那张网络中,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引起了他的注意。
废弃工厂的区域——曾经是整张网络中最为浓密、最为扭曲的节点——现在变成了一片空白。王级诡异被消灭后,它所占据的能量场也随之崩溃,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真空。
这个真空正在产生一种"虹吸效应"。
陈墨清晰地看到,周围区域中游离的诡异能量正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向废弃工厂的方向流动。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能量总是倾向于从高浓度区域流向低浓度区域。而废弃工厂的能量真空,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无声无息地吸引着周围的一切。
"这不是好事。"陈墨在心里默默说道。
如果这种虹吸效应持续下去,废弃工厂周围区域的诡异能量浓度会逐渐降低,这听起来是好事——但实际上,那些被吸引的诡异能量会在真空区域重新聚集,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会催生出新的诡异,甚至可能孕育出下一个王级。
这是诡异生态系统的基本规律——消灭一个高等级诡异,会在短期内创造一个"安全区",但如果不去持续监控和维护,那个安全区迟早会成为新的温床。
但这还不是让陈墨最担忧的事情。
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另外七个"点"。
暗影之树被摧毁的时候,它的根系崩溃了,但在此之前,它已经播撒了七颗变异种子。这些种子散布在城区的不同位置,像是埋下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萌发。除诡组织在秋雷行动之后立刻对这些种子的位置进行了标记和监控——这是他们行动成功后的第一个后续任务。
陈墨的灵觉视野锁定在那七颗种子的位置上,逐一进行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