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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坏一条鱼,砸的是所有人的饭碗(1 / 2)

长期单子的第三日,林家院里送来一筐死蟹。

筐是三婶家的,货牌上却写着她儿媳陈春桃的名字。

母亲揭开草帘,只闻了一下,便将整筐推到阴凉处。

“不能收。”

陈春桃急道:“今早才起的笼,怎么不能收?”

“活蟹眼珠会动,腿缩得紧。你这筐一半都僵了,少说死了两个时辰。”

院里已经排起送货的人。众目睽睽之下被退货,陈春桃脸上挂不住,抱住竹筐不肯走。

“上一回石头娘的断腿蟹都收了,凭什么我的不收?”

“断腿是二级,死蟹不能进水产站。”林听澜翻开账本,“规矩第一天就写过。”

“你们林家刚挣几块钱,就不认乡亲了?”

人群中有人跟着劝:“挑出死的,剩下的收了算了。”

母亲将最底下的蟹翻出来。

蟹壳湿漉漉的,底部却沾着干沙。显然不是今早才从笼里起出来,而是昨夜卖剩后重新泡过海水。

林听澜看向陈春桃:“这不是你赶的货。”

陈春桃嘴唇一白。

三婶从人群后挤出来,抬手便要打儿媳:“叫你别替你哥家送,你偏不听!”

林听澜拦住她。

“送错货,退货就是。打人解决不了。”

她在账上划去这筐斤数,又在陈春桃名下写了一行:第一次坏货,停收一批。

陈春桃眼泪一下掉下来:“停一批,我这三天不就一分钱都没有?”

“正因为钱记在你名下,责任也记在你名下。”

林听澜合上账本:“下次送好货,照常收。”

这话一出,原本以为她会将陈春桃永远踢出去的人都愣了一下。

林听澜没有撕掉陈春桃的货牌,只在背面写下停收日期。三日后送来的若是好货,牌子还能重新挂上筐。

她把货牌搁回原处,没再多说。

陈春桃抱着蟹筐走后,后面几户主动打开自家草帘。有人挑出两条翻白的小鱼,有人将隔夜虾留了下来。

母亲不必再逐筐争辩。

陈春桃抱着被退回的筐走出院门。三日停收不是一句吓唬人的话,她也没有当场服软。门外有人跟着她离开,林听澜当日少收了二十七斤货。

可过完秤,货只有一百三十二斤。

距离水产站要求的两百斤,还差六十八斤。

林满仓跑遍码头,只带回来一个消息。

高家把鲜货收购价提了两成。

“他们见货就收,连小鱼都要。”他气喘吁吁,“有两家原本答应送来,转头卖给高家了。”

桂香嫂有些慌:“咱们也抬价?”

“不能跟。”林听澜说。

高家有冰窖、货车和摊位,亏一两批也拖得起。她还债、分红后只剩不到二十块,跟着抬价,货越多亏得越快。

三婶问:“那缺的货怎么办?”

林听澜看向墙角那堆被挑出的二级货。

断腿蟹、破皮鱼卖不上鲜货价,放到明日更不值钱。过去不是自家吃,就是低价交给高家做咸货。

“一级鲜货不够,就不硬凑。”

她拿起一条破皮海鲈:“把能吃的二级货单独做成鱼丸和腌鱼,今天不送水产站。”

母亲道:“家里没有磨盘。”

“村东豆腐坊有。咱们出鱼,请他们夜里空出半个时辰。”

“水产站要的是鲜货,做鱼丸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