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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匿名信不一定是来帮她的(2 / 2)

林满仓主张封住村口,挨家查字迹。

周砚青摇头:“字是刻意写正的。查得越响,写信的人越知道我们查到哪一步。”

王秀娥取来装粗盐的旧袋,将内衬全部拆下。纸色相似,边缘却没有同样盐霜。

“这不是咱们盐仓现在用的袋子。”她说,“纸放久了,盐才会吃进纤维里。至少是去年的旧包。”

去年回收的废盐包,一部分垫油料棚地面,一部分由高家拿去包冰。

范围反而同时指向两边。

林听澜突然明白,这正是写信人想要的结果。

无论她先查高家还是油料棚,另一边都会觉得自己被针对。

“两张纸都封起来。”她说,“复检期间谁也不私下行动。”

高长海看她一眼:“你信我?”

“不信。”

“那还敢把纸给我看?”

“因为查清楚之前,你和我都可能是别人手里的刀。”

高长海用拇指刮了两下桌沿,到嘴边的讥话又咽了回去。

林听澜将两张纸放在一起。纸质相同,边缘都有细白盐霜,字迹却故意一笔一划,难辨习惯。

“纸从哪里来的?”周砚青问。

母亲摸了摸纸面:“不是写信用的纸,是旧盐包里的衬纸。”

白沙湾用这种盐包的人很多。

但父亲出事前,废盐包都由一个地方统一回收——村里的公用油料棚。

旧盐包把线头送到她手里,她可以先顺着纸的来路查。

当夜,她没有带弟弟,只请村支书开了油料棚的旧账柜。

九月初三那页果然被撕掉了。

账柜没有被撬,锁孔也没有新伤。能拿到账页的人,要么有钥匙,要么在当年便已经撕走。

村支书找出历年的钥匙领用簿。九月初三前后,共有三个人签过名:陈有财、林福根和刘会计。

三个人的名字,恰好都与父亲出事后的利益有关。

陈有财后来拿走福生号,大伯隐瞒救援路线,刘会计则在父亲死后不久调去县城。

林满仓脸色发白:“难道他们一起——”

“没有证据的话,不说出口。”林听澜打断他。

她让村支书将钥匙簿原样放回,只抄下日期和签名。原件若突然消失,至少还有三个人知道它曾存在。

离开油料棚时,外面落起小雨。

周砚青撑开伞,林听澜却站在门槛下没有动。

“怎么了?”

“写信的人知道账页已经不在。”

否则不会只让她查船,而不让她查油账。

对方很可能亲眼见过那页被撕走。

周砚青将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越接近真相,越要慢。”

“我听着。”

“知道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林听澜看了他一眼,接过伞柄。

“那就劳烦周技术员盯着。”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回盐仓,肩膀隔着半寸,谁也没有碰到谁。

而撕口下面,压着半枚已经褪色的红色指印。

林听澜没有伸手去擦。她让村支书取来干净油纸,连同柜底浮灰一起封存。

半枚指印不能给谁定罪,却足以证明这页账不是自然脱落,有人动过旧账,也一直在留意谁会重新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