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望山衣造所有人都到了。
会议室坐不下。
工人从会议桌一直站到门外。
正在运行的机器全部停了下来。
大屏幕上,许知夏从省城远程接入。
她身后是澄意品牌顾问公司的会议室。
叶曼宁坐在后排。
陈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开会。”
“程远先说订单。”
程远把最新订单表投到大屏幕上。
第一行出现,车间里的老工人便愣了一下。
韩云川集团订单。
未交付二十三套。
对应合同额八十七万四千元。
第二行。
黄志远原五十套门店订单。
已交十二套。
剩余三十八套。
对应合同额一百零六万四千元。
第三行。
黄志远一百套秋季系列。
前两批五十套已经验收。
剩余五十套。
对应合同额一百四十万元。
刘秀英忍不住看向排产板:
“光黄总那边,就还剩八十八套?”
程远点头:
“没错。”
“这还只是省城门店。”
他点开下一页。
十二万元婚礼高定。
八万元曹慧署名工坊礼服。
两笔订单都已经收取定金,尚未完成最终交付。
曹慧站在人群里,手指慢慢收紧。
八万元礼服的吊牌上,要写她的名字。
这份荣耀,现在变成了一份沉甸甸的交期。
程远没有停。
下一行数字跳出来。
八十套商务装。
合同总额二百八十八万元。
会议区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这笔订单很早就排进了生产计划。
但新设备、人员回流、仓库改造和女装线接连启动,直到现在,仍未完成正式交付。
周清岚看着投屏:
“八十套商务装的版型和三批交付节点已经确定。”
“只是前后工序一直没有足够的人。”
程远点开最后一页。
孟疏桐、谢知微、乔雁秋。
女装高定试单九套。
合同暂定四十八万六千元。
五名临江客户已经支付量体确认金。
但尚未完成白坯,也不能算成正式服装订单。
赵小雨坐在宋晚晴身后,迅速把这句话记进会议记录。
咨询不是订单。
确认金也不能提前算成成衣合同。
这条边界必须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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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按下汇总。
大屏幕中央出现一组数字。
【尚未完成正式订单:202套。】
【对应未完工合同价值:6904000元。】
六百九十万零四千。
整个会议区安静下来。
几个月前,望山衣造为了十二万元第一笔高定订单,连夜赶工。
现在,明确没有完成的合同,已经接近七百万元。
还不包括十二套A级团体商务需求。
不包括五个付费预约。
更不包括客户系统里尚未转化的咨询。
方彩霞盯着那串数字:
“陈总。”
“咱们什么时候接了这么多订单?”
陈望没有回答。
程远苦笑:
“一笔一笔压下来,就成了两百零二套。”
周清岚站起身,把生产负荷表切到大屏。
男装裁剪。
缝制。
整烫。
质检。
女装白坯。
手工。
试身。
七个区域,五个已经变成红色。
周清岚指向男装缝制:
“按照现有人手。”
“未来三十天,男装线最多完成一百一十八套。”
她又指向女装线:
“女装线有十二个人。”
“但这十二个人,全部从男装生产和质检岗位临时抽调。”
“她们在女装线多待一天,男装产能就少一天。”
“继续拆人,八十套商务装必然延期。”
“把人送回男装线,九套女装试单没人做。”
宋晚晴坐在旁边,直接给出更难听的结论:
“十二个人站在女装线。”
“不等于十二个人会做女装高定。”
“现在除了我,没有一个人能独立把整套工艺撑起来。”
顾长山拿起排产表:
“现在,咱们不缺订单。”
“面料也进仓了。”
“缺的是熟练工人和时间。”
大屏上的红色越来越刺眼。
这一次,没有人再觉得陈望突然召开紧急会议是小题大做。
望山不是没活干。
是订单已经多到没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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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隔着屏幕看着那张订单表。
她没有说话。
几个月前,她第一次来到望山时,厂房里满是灰尘。
工人只有十来个。
林晓棠连一张正式品牌图都没有。
那时候,她认为望山最难的是卖出第一批衣服。
现在她才知道。
望山已经不是在为卖不出去发愁。
它开始为六百九十万元订单没人生产发愁。
陈望看向屏幕:
“许经理。”
“澄意那边有没有问题?”
许知夏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