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暗金级别的【千面戏骨】在这一秒被彻底激活。
她选取了其中最具有毁灭性的一种——绝望。
那是一种万念俱灰、丧失一切生存动力的纯粹死志。
脸上的肌肉走向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改变，【完美骨相】配合着这种极端情绪，在物理层面上将这种“绝望”具象化。
紧接着，红色的【神谕之音】运转。
苏南星张开嘴，依旧没有歌词，只是一段单纯的轻哼。
她记着林哲的指令，将百分之九十九的定向攻击全都锁定在正前方的林哲身上，只留出极少的一丝余波在空气中不可避免地扩散。
嗡。
大厅里没有任何设备通电，但厚重的落地窗玻璃却在这声轻哼中产生高频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声音脱离了空气传播的物理限制。
那一丝微弱的余波，直接撞进了侧后方周也的脑干。
周也正准备敲击键盘的手僵在半空。
“我去，又来……”
周也闷哼一声，表情变得凄苦无比。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角落里的阿鬼在看到周也变化的刹那，就做好了全身心的防御准备。
饶是如此，他的情绪也在瞬间出现了不可避免的低落。
不过阿鬼毕竟身怀四大红色词条，早年的经历又磨砺了他的心智，因此很快调整了状态。
而正处于这场精神风暴绝对中心点的林哲，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百分之九十九的威力，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声音无视了耳膜，化作一柄实质化的利刃，狠狠劈向他的大脑皮层。
那一刻，【神权壁垒】悄无声息地运转。
这层跨越维度的高维物理隔绝墙，将一切外来的精神干涉挡在外面。
那些足以让正常人立刻拔枪自尽的绝望情绪，撞击在壁垒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就被碾成了虚无。
林哲靠在沙发靠背上。
他听到了声音。
在剥离了所有情绪共鸣之后后，这是一段极其高明的哼唱，唱功无可挑剔。
但也仅此而已。
林哲抬起右手，端起茶几上那杯大红袍喝了一口，顺便翻开了手边的一份海外资产评估报告，翻过一页。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大厅里清晰可闻。
苏南星依然闭着双眼，脸颊上的泪水不停滑落。
她已经彻底沉浸在【千面戏骨】的极端情绪面具里，并且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林哲身上。
一分钟过去。
林哲放下茶杯，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停。”
指令下达。
苏南星猛地睁开眼，强制中断了词条运转。
大厅里那股让人窒息的绝望感，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苏南星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林哲身上。
林哲衣领平整，呼吸匀称，甚至连拿笔做批注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平静的脸上，找不到任何一丝情绪波动的痕迹。
怎么可能。
苏南星很清楚自己刚才释放了多大的威力。
那是能让上万人集体精神崩溃的灾难级力量。
可主宰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在苏南星心底彻底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