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禧阴冷的眸光睨过去。
余凤又悻悻放下了手,讪讪笑道:
“禧禧,话不可以这么说,我们年纪大了,家里姐弟三个,就你最有出息。”
“你姐和姐夫整日游手好闲,还总赌钱,到现在还要靠家里贴补;你弟好不容易谈上对象,女方硬性要求一套市区婚房,首付还差三十万。这婚事要是黄了,他往后难成家,一辈子打光棍,你当真忍心?”
从小到大,这种道德绑架的说辞苏禧听得数不胜数。换作从前,她多多少少还会心软恻隐,可六年前父母逼她拿三十万断绝亲缘、把她赶出家门那一刻起,她对这份亲情早已彻底心死。
“当初你们逼我拿出三十万断亲费,亲口说往后不许我踏回家门,家里大小事也和我再无半点干系。”
“你们现在立刻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二位。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扰乱生意,我直接报警处理。”
苏禧面色冰冷,半分情面也不肯留。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知道你这般冷血无情,当年生你下来就该直接扔河里!”
余凤伸手指着苏禧高声谩骂,嗓门尖锐刺耳,引得街上路过行人纷纷探头张望。
苏禧没有一味忍让,转身抄起店里防身的电棍,冷着脸对准余凤:
“最后问一遍,走不走?”
余凤瞥见电棍心头一慌,却还想上前撒泼,苏禧直接按下开关,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来。
她瞬间脸色煞白,再不敢往前半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慌慌张张往外逃。
苏旺畏畏缩缩跟在余凤身后,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苏禧。
快踏出店门时,他顿住脚步,低声叮嘱一句:
“禧禧,你看着太瘦了,平时多吃点好的。”
一丝极淡的触动飞快掠过苏禧眼底,转瞬又被寒凉覆盖。
父亲这点微不足道的关心,弥补不了过往所有伤害,再也打动不了她。
店内终于恢复安静,苏禧浑身力气仿佛瞬间抽空,瘫软似的靠着案台站着。
蒙恬站在她身后,无奈摇头:
“真难以想象你怎么熬过来的。最难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落井下石,如今见你工坊有起色,又上门伸手压榨。”
苏禧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早就习惯了。我姐姐、弟弟不争气,父母也只会一味偏袒他们。我拼命想往前踏出一步,身后总有好几双手拼命拽着我往下拖,想争一口气,实在太难。”
蒙恬看着她单薄的模样,满心心疼:
“你一路走来实在太苦了。当年拼尽全力考上海城大学,一路靠助学贷款、兼职撑完全部学业,好不容易拿到中学教师的工作机会,就因为和顾行之相恋,直到现在毕业证都被扣在学校拿不回来。”
蒙恬回忆起当年的光景,忍不住一声叹息:
“那时候你多耀眼,年年拿全额奖学金,各类竞赛奖状堆了厚厚一叠。实习分配到偏远海岛高中,你半点不抱怨,只用一个学期,就把年级垫底班级的语文成绩拉到全校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