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伯！”
“阿强，坐。”
贺伯指了指身边的矮凳，声音有些吃力，笑着开口道：
“阿琼进了公司，还需要你多多照顾。”
此时房间里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俩，气氛也变得随意。
两人可谓亦师亦友，虽然仅仅相识数月，却像是老朋友。
“贺伯放心。”
陈强正色开口：
“我会好好带她，就像您带我一样，把所有知道的都教给她。”
“我信你。”贺伯笑道：
“不过年轻人性子倔，该打的时候就打、该训的时候就要训。”
“不打不骂，只会害了她。”
“是。”陈强点头：
“我明白。”
“贺伯，您也不要灰心，等分红下来，去欧美那边试试，应该还有转机。”
“唔……”贺伯略作沉吟，道：
“分红下来，我不打算花钱治病，准备买一套大房子。”
“蹭！”
陈强猛然站起，面泛怒容：
“贺伯，你……你糊涂啊！”
“坐，坐下说。”贺伯轻轻摇头，慢声道：
“张医生是肠癌方面的专家，他说希望渺茫，其实就是没有希望。”
“即使去了欧美……”
“情况也不会有什么改善。”
“到时人没了，钱也没有留下，人财两空，我愧对儿女。”
见陈强还要再劝，他再次摆手：
“阿强，我没有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吧？”
“……”
陈强面色僵硬：
“没有。”
他很不理解贺伯的选择。
几个儿女并不孝顺，为什么临到寿终还要处处为他们考虑？
“我从小就没娘，九岁父亲去世，早早就一个人生活。”
贺伯表情复杂，语声缓慢：
“我这一辈子，不求财、不求权，只愿能有一日儿孙绕膝。”
“现在，能做到了。”
他像是想到了很多很多，眼神变换，有悲喜、有落寞……
“我答应过他们，年底的时候买一套大房子，一定要做到。”
“贺伯！”
陈强劝道：
“你买大房子、有了钱，儿孙才会绕膝，这……这不叫孝顺。”
“什么叫孝顺？”贺伯眼眉低垂：
“总比父母双亡、无儿无女来得好。”
“我只要看着他们，不论他们心里怎么想，我就心满意足了。”
即使是花钱，他也愿意。
至少，
在他剩下的时日里，他还有钱，儿孙装也会装出孝顺。
陈强摇头。
他没到贺伯的年龄，也理解不了贺伯的想法。
‘年轻时候得不到的东西，会成为一生的执念，难以摆脱。’
“吱……”
病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略显青涩的面庞探进来。
“爷爷！”
贺宝琼。
贺伯的大孙女。
目前上预科，但成绩不怎么好，考上大学的可能性不高。
“阿琼！”
贺伯双眼一亮：
“来，这位是爷爷的朋友，你叫他陈叔，以后进了宏远，就跟着他。”
“陈叔叔好。”贺琼抿嘴，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陈强。
又看向贺伯，眼带担忧：
“爷爷，您没事了吧？”
“好多了，好多了。”贺伯哈哈大笑，面上也浮现一抹红润。
陈强点了点头，看向贺琼的目光也变的柔善。
终究有个孝顺的。
*
*
*
“杜生。”
医院门口。
贺伯的大儿子拦住杜谨言，他双手搓动，眼神闪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