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这最后一秒,沈渡还在她身边的假象。
一秒后,顾晚晴缓缓睁开眼,眼底揉出恰到好处的朦胧睡意,抬眸看向沈渡,声音软糯又带着委屈,像是刚睡醒的懵懂:“沈渡……你醒了?”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装作昨夜所有下药、买通助理、强行留人的疯狂,全都从未发生过。
可沈渡早已看透顾晚晴所有伪装。
坐在床边,背脊绷得笔直,周身的冷气压几乎压垮整间套房。
昨夜药物残留的昏沉还在脑子里隐隐作祟,但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眼底翻涌的滔天怒火。
沈渡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晚晴,眼神冷得像是寒冬结冰的深海,没有半分温度。
“别演了。”
短短三个字,直接撕碎她所有柔弱伪装。
顾晚晴脸上的懵懂瞬间僵住。
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那点刻意的温柔一寸寸褪去,慢慢换上了一种破罐破摔的执拗与悲凉。
事到如今,装可怜,确实没用了。
顾晚晴轻轻坐起身,被褥拢在肩头,眼底红得彻底,却不再掉泪,只是死死盯着他:“我演什么?昨晚发生的一切,难道不是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沈渡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极冷,带着极致的嘲讽。
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隐约的压痕,看着身上陌生的痕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活了三十多年,温润自持、体面克制,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如此被动、如此被人践踏底线。
“顾晚晴,你下药,买通我的人,强行拘禁我。”
沈渡字字清晰,句句刺骨。
“你把所有肮脏的手段,全部用在我身上。现在告诉我,你情我愿?”
顾晚晴被他怼得脸色发白,嘴唇不停颤抖。
她知道,自己理亏,自己恶毒、偏执、不择手段。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早就没有退路了。
顾晚晴抬起眼,忽然笑了,笑得又疯又碎,眼泪却疯狂往下掉:“是!我手段脏!我恶毒!我不择手段!”
“那又怎么样?”
“我好好求你、好好跟你道歉、好好跟你回忆过去的时候,你理过我吗?”
“你告诉我你不爱了,你告诉我你心不在这了,你告诉我让我自重!”
“沈渡,是你把我逼疯的!”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与癫狂,整个人情绪彻底崩溃。
“七年!我们七年的感情!我只不过走错了一次路!我只不过离开过一次!我改了!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沈渡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只剩彻底的疲惫与死寂。
“因为不爱了。”
他平静开口,平静得残忍。
“感情不是赎罪,不是你回头,我就必须原地等你。”
“你走的那一刻,我们就结束了。是你亲手终结的,不是我。”
顾晚晴胸口剧烈起伏,被这几句话刺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死死盯着沈渡:
“不爱?”
“不爱你昨晚为什么会留下来?”
“不爱你为什么会跟我躺在一张床上?”
“沈渡,你看着我!你敢说你心里对我,半分念想都没有?”
沈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彻底的冷漠。
“我是被你算计的。”
“昨晚的我,没有半点自主意识。”
“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赢,能挽回我,那你太可笑了。”
这话,彻底击溃了顾晚晴最后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