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本来是想去找老贾的,可我觉得自己好像没脸去见他了。我刚刚经历了心灵桥,按理说世间已经没有吃不下的苦了,可我还是用自己的清高、固执和满腔的怒火为锤,砸碎了自己的饭碗。现在,我连吃的都没有了,还怎么去见他?他会说,你一个经历过炽火旅的人,一个脖子上挨过刀子的人、一个经历过地狱十三层的人,难道都不能忍耐一个穿丝袜的秘书和一个胖乎乎的老总吗?我该怎么说?这种感觉如同一个刚检讨过错误的学生又犯了错,需要在老师面前忏悔。
唉!算了,还是等我再找到一个饭碗后,再去见他吧。其实我怎么就不能忍受一条丝袜和一张破嘴呢?我只是不能忍受那张破嘴说我没有好朋友,他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的朋友。马可是个优秀的古生物学家,可不是什么洗头房里认识的下三滥。他是为了救我而被跌入地狱的大英雄!谁都不能侮辱他!
今天我没让老总当众尿裤子已经给足了面子。
所以,我独自在夜市的啤酒摊上喝了个伶仃大醉,然后一边吐、一边走回租房,后面留下骂声一片。
回到租住地我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山坡上,周围有很多乌鸦朝我唧唧喳喳地喊叫,喊得我心烦意乱。我一时兴起,捡起地上的一个土块就扔了过去,想把可恶的乌鸦都赶跑,乌鸦被土块惊吓起来,四处飞窜。我不甘心,大吼大叫着,卖力地跑着追赶它们,一边追,一边狂扔着土块,享受着惊吓它们的快感,一直往前追,追到了一个路口。这时我喘着粗气捂着膝盖停下来,眼前是个十字路口,我记得很清晰,左边的路是回老家猎户村的路,因为小时候我就走过,地势越来越高,越来越难走。右边的路通往哪里却不清楚,只看见路上有很多脚印。正前方还有一条路,路面越来越宽阔,越来越平整,通向雾气腾腾的远方,一大片高楼隐没在暮气中,若隐若现。被我惊吓起来的乌鸦都成群结队地朝对面飞去了,我要是再不追,就追不上它们了。
我犹豫着,左顾右盼,不知道该走哪条道。
就在我犹豫不决之际,一匹黑骏马从我身后嘶鸣着呼啸而来,快如闪电,从我眼前一闪而过,跑上了左边回老家的那条山道,它的腿部肌肉饱满有力,鬃毛飞扬。我看的出了神,这东西太孔武有力了……
我知道,自己又得做出选择了!这操蛋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做出选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