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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玫瑰与狼狈(1 / 3)

第二天早上起得很早。

虽然,昨晚的那种甜蜜已经过去了——像一场雪,天一亮就开始化。但那种甜的余味还留在身体里,像喝了一杯很浓的蜂蜜水,喉咙里还黏着一点甜味。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条裂缝像一条河,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我盯着它看了很久,脑子里转的不是英语单词,不是数学公式,而是她信里那句“I lose my heart to you !!“,还有那两个感叹号。

以至于即使身在教室,也无法认真地去看书。

我翻开英语课本,眼睛盯着第一页的单词表——abandon、ability、able——看到第五个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笔在纸上画了一颗心。我赶紧把那颗心涂掉,翻到下一页,结果下一页的空白处已经被我写了两遍“执子之手“。

我合上书,趴在桌子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暖的。十二月的阳光不烈,但足够让人犯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让人清醒地犯困。身体很累,脑子很满,两者打架,最后身体赢了。

中午的聚会终于要开始了。

班级里聚集了很多人——不只是我们寝室的八个兄弟,还有几个女生。我提前到了教室,看见她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那里,有的在整理书包,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等别人。这次生日聚会除了我们寝室的兄弟之外,还来了几个来自女寝室的:于晗、杨丽丽、周影、吕晓岩。

于晗是大哥的女朋友——这个已经公开了,不需要遮掩。周影是老六郑斌的心上人——这个虽然没公开,但全寝室都知道,老六每次提到“她们寝室“的时候眼神都会飘。杨丽丽就是杨丽丽——大姐,送信专业户,嘴上不饶人但心最软的那个。吕晓岩是小雪的室友,今天大概是替小雪来的——因为小雪说过“那天上课我又不能陪你“,她没来。

大家闲聊了一阵就出发了。

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一路上老八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什么调子——大概是《真的爱你》,他最近在练这首歌。老六和周影走在最后面,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偶尔说句话,周影会笑一下。大哥和于晗走在中间,像两棵并排的树,不紧不慢。

火锅店就在校门口对面那条街上。不大,但干净。我们包了一个圆桌——十二个人围坐,刚好坐满。

不多时,菜上完毕。

羊肉卷、肥牛、冻豆腐、宽粉、白菜、蘑菇、鱼丸——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锅底要的是鸳鸯——一半辣一半清汤,照顾所有人的口味。大哥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啤酒。于晗坐在他旁边,面前是一杯橙汁。

首先是由老二付明义代表大家向大哥祝福生日——当然也包括我的。老二站起来,端着杯子,表情比平时严肃:“大哥,这一年你为咱们寝室操了不少心。嘴上不说,但我们都记着。今天是你生日,也是老五的——咱们一起,祝你们俩,岁岁年年,万事顺心。“

大家全体干了一杯。

啤酒入口,冰凉中带着一股麦芽的苦味。我以前从来没喝过酒——至少没正经喝过。这第一杯下去,喉咙像被砂纸刮了一下,然后一股热流从胃里往上升,直冲到脸颊。

两杯之后,我已经又支持不住了。

脸发烫,耳朵嗡嗡响,眼前的火锅热气好像变成了雾。大家还在喝——老四刘涛和老三孙健还能保持清醒,大哥也还行,但老八已经开始进入“酒王“模式了——他一杯接一杯,嘴里喊着“再来再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不得不承认,这种场合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不是那种能在酒桌上自如应对的人。我的社交技能全靠写信——面对面、尤其是这种热热闹闹、杯来盏往的场合,我就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是一段小插曲。

大哥李杰和于晗说得热火朝天——不知道在聊什么,但大哥脸上那种平时很少见的笑容一直没断过。于晗偶尔说一句什么,大哥就点点头,眼神里有一种“你说什么都好“的专注。

那边的郑斌也频频和周影搭话——老六今天穿了一件新外套,头发也梳了,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他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周影那边靠,周影也不躲,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这种气氛——暖暖的、热热闹闹的、每个人都各得其所——被老八的一句话打断了。

“今天是我们寝室大哥的生日——大哥是不是也应该意思一下,为我们唱首歌,助助兴?“

老八的声音比平时大。不是因为醉,是因为他此刻是全场最兴奋的人。他站起来,手一挥,像在主持一台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