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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玫瑰与狼狈(3 / 3)

虽然他嘴上不说,可大家都能看出来——他心里面多少还是对刘涛不满意。

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就像一根细线,缠在兄弟之间的某个角落——不扯不断,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最终这场聚会不欢而散。

除了老八喝多之外,我也很难正常地走回去了。头晕、腿软、胃里翻江倒海——那种“啤酒+火锅+情绪激动“的组合,对一个从不喝酒的人来说,杀伤力太大了。

于是我们几个打车回寝室。

但学校是从不允许出租车入内的——校门口有保安,有规定,有那块“外来车辆禁止入内“的牌子。所以车只能停在校门口,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我走不动。四哥刘涛——就是那个被杨丽丽“一直很喜欢“的刘涛——弯下腰,把我背了起来。

与此同时,三哥孙健也背着老八——老八比刘涛沉,三哥背着他,脚步有点晃,但咬着牙没停。

刘涛背着我,一步一步地往寝室走。十二月的风从校门口灌进来,吹在脸上像刀子——但我趴在他背上,感觉到的不是冷,是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暖。

这个男生——刚刚被当众表白成“别人喜欢的人“——现在正背着因为喝多了而走不动的我。他什么都没说。没有解释,没有尴尬,没有“你别多想“。他只是弯下腰,说“上来“,然后背着我走了几百米。

这就是兄弟。

不管中间隔着什么——玫瑰、表白、被拒绝、微妙的芥蒂——背你回寝室这件事,永远不需要理由。

我真的是醉了。

二话没说,倒头便睡。

寝室里后来发生了什么——谁扶我上床的、刘涛有没有跟老八说什么、老八有没有吐——我一概不知道。我只记得脸埋进枕头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那支红玫瑰被于晗接过去的样子。

等我醒来时,差不多该是晚课的时间了。

头还在疼——那种宿醉后的钝痛,像有人在你脑子里用锤子轻轻敲。我爬起来,洗了把脸。冷水浇在脸上,激得我一个激灵。

到外面,经风一吹,清醒了很多。

虽然这次聚会没有想象中的满意——没有预想中的那种“大家开开心心聚一场然后满载而归“——但至少,大家还是为有一个大嫂而感到高兴。于晗接过那支玫瑰的时候,脸红得像苹果,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大哥坐在旁边,没说什么,但嘴角一直微微上扬。

有些事情——比如老八的失落、刘涛的尴尬、杨丽丽的无奈——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但有些东西不会:十二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火锅冒着热气、有人唱歌、有人表白、有人被拒绝、有人背你回寝室——这些画面会一直留在记忆里,像十二月的阳光一样,不烈,但足够暖。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了许多。

学校不再有大型的活动——足球赛结束了,篮球赛结束了,文艺演出结束了。期中考完了,月考也过了。剩下的,就是最纯粹的高三:上课、做题、考试、讲评、再做题。

我们也都各自沉醉于自己的学习中去。

大哥依然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走。老二依然话不多但每句话都稳。老三依然偶尔蹦出一句经典。老四依然在体育课上带着大家踢球。老六依然默默地努力,偶尔跟周影说句话。老七依然安静。老八——老八沉默了几天之后,又恢复了那个“永远在说话“的样子。他没再提杨丽丽的事,也没再提刘涛。大家心照不宣地不碰那个话题。

当然除了学习之外,偶尔也会去打打球——但也无非是放松一下,也从未认真地打。那种“为了冠军而拼“的劲头暂时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日常、更持久的状态:每天做同样的题、走同样的路、看同样的晚霞、等同样的成绩。

这种平静,不是无聊。是踏实。

就像一条河,经过激流、瀑布、漩涡之后,终于进入了平缓的河段。水还是往前流,但不再翻涌了。

我在这种平静里,偶尔会想起她。想起停电的夜晚、想起湖边的雪、想起那句“I lose my heart to you“、想起“执子之手“。这些念头像水面上偶尔泛起的涟漪——不大,但足够让你知道,水还在流。

还有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了。

这个学期,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