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娘微微低头想了想,开口对寒月说,“如今,娘不妨把之前那些打算全告诉你。其实,娘很早便同裴世勋有联系了。就在我帮着,帮着沐月夫人生下孩子后,我便知道了裴世勋的打算,并与他暗中取得了联系,与他联手,布下了这个局。”寒月大惊,看着离娘,“这个局,娘亲,您竟然筹划了二十年!”
离娘微微苦笑,低头叹道,“是啊,二十年,已经二十年了。我这大半辈子,都花在了这些算计上。”看向寒月,离娘继续说,“我原先也奇怪,若是裴世勋只是为了太子打算,他完全不必这么麻烦。只要隆庆帝一死,太子便是皇帝,他只要害死隆庆帝一人便可。但是,其实,裴世勋与我一样,谋的,都是这瀚海的天下。”寒月猛然一颤,“难道,裴世勋,裴世勋是想,自己当皇帝?”
离娘点点头,“不错。这些年,裴世勋一直在养精蓄锐,裴家本来就是北方的名门大族,势力很大,我当年从韶月宫诈死之后,便去了北方,之后便到了这仙骨岛。这些年,裴世勋给了我许多的钱粮,让我招兵买马。我将这些钱,买了许多的孤儿,将他们用烈药喂着,教他们武功,令他们誓死效忠我。之后,再让这孤儿,不断的从各地招买劳役和兵勇,又用芙蓉膏控制了许多原本就无异高强的江湖中人。月儿,你不知道,我这仙骨岛,并不是一块漂在海面上的岛,而像是海中的一座高山,山顶是我们所在的陆地,而其实这下面,却更加广阔。”离娘轻笑一下,“月儿,你绝对猜不透,在这仙骨岛下的地宫里,娘藏了多少兵马。”
寒月不解的看着离娘,微微皱眉,摇摇头,“我绝想不到,娘亲竟然早有准备了。”
离娘看向窗外,苦笑着,“这么多年,我就是在做着这一件事情。”忽然转过头,离娘看向寒月,“娘亲离开你整整十年。我原本想着,日子久了,便会不想你,可是,终究是当了娘,怎么可能不思念自己的亲生骨肉呢。所以,今天,娘才要告诉你这些。”看向寒月,离娘的神情变的凝重。
“仙骨岛下,共有十万人,其中对我绝对忠诚的死士有五千人,江湖好手,有三万人,剩下的,便是招募过来的兵勇。”离娘没有让寒月说话,自己继续说道,“我这十万人,还有散布东部沿海的近五万人,便是裴世勋手里最后的底牌。原本裴世勋打算,制造天下大乱的局面,先将其他皇子杀掉,再将秋麒瑄逼反,然后杀掉隆庆帝,再让秋麒琰和秋麒瑄自相残杀,之后杀掉秋麒琰再嫁祸给秋麒瑄,他便可以率领这十多万人,和各地的官兵一起,剿灭秋麒瑄。他便是这最后的赢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那瀚海的皇帝。”
寒月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离娘看看她,继续说,“但这些年,隆庆帝将秋麒瑄护的滴水不漏,既没有让她锋芒过盛,又暗地为她培养了不少势力,让裴世勋无从下手。原本这次他让秋麒琰来,便是要让他做出成功令我海纳降服的举动,给他赢得威信,得以与秋麒瑄相抗衡。但是现在,我废了秋麒琰,他要是回去,隆庆帝必然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秋麒琰是隆庆帝手里最重要的棋子,我如此一来,便乱了他裴世勋的计划。若是隆庆帝再将秋麒瑄立为太子,便彻底绝了裴世勋,想要名正言顺当皇帝的打算。”
寒月此时,只觉得无比混乱。她绝想不到,裴世勋,竟然做的是这样的打算!可是,离娘究竟为何要这么做,又为何要告诉她呢?看着离娘,寒月苦笑一下,“娘亲,那您为何要废了秋麒琰,为何又告诉我这些呢?”
离娘看着她,幽幽叹一口气。“这么多年,娘亲累了。那天秋麒琰迷昏了你,我冲了进去,看见你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生死未知的样子,我真的吓坏了。我忽然就记起了,刚刚生了你,我把浑身湿漉漉的你抱在怀里,那么小,那么软,就那么靠在我的怀里,那么全身心的信任我,依靠我。”离娘眼角的泪水,缓缓滑落。“我忽然就累了。这些年,这些无边无尽的算计,与你相比,全然都无所谓了。而我,身为一个母亲,竟差点为了那些无谓的事情,失去我唯一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