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林里的光线昏暗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里是学校废弃的老校区,平日里连流浪猫都不愿意光顾。此刻,茂密的梧桐树叶遮天蔽日,将正午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斑点,洒在满地的枯枝败叶上。
陆沉渊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渊哥……我们……逃出来了吗?”
陈野瘫坐在旁边的草丛里,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那双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生死时速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体力。
陆沉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警惕地盯着医务室的方向,右手紧紧握着那把剔骨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掌心的黑色硬块依旧在隐隐作痛,那只刚刚睁开的“深渊之眼”虽然闭合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
“没有。”
陆沉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血腥味。
“林清寒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话音未落,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笃、笃、笃……”
那是硬物敲击地面的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什么人?”陈野猛地跳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
“别出声。”陆沉渊一把按住陈野的肩膀,将他拉低,“闭上眼,屏住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陆沉渊看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那是三个穿着红色校服马甲的学生。
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金属警棍,步伐整齐划一,就像是……就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风纪委员。
江城三中的风纪委员,平日里以严厉著称,专门抓迟到早退和仪容仪表。
但此刻,这三个“人”的样子,却让陆沉渊感到一阵反胃。
他们没有眼睛。
原本应该是眼眶的地方,被两块黑色的皮革死死缝住,针脚粗大狰狞,像是在缝合两袋垃圾。
他们的鼻子也被割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鼻孔,正在空气中疯狂地耸动。
“嗅嗅……嗅嗅……”
即使隔着十几米,陆沉渊也能听到那种令人牙酸的吸气声。
“是‘盲犬’。”
陆沉渊脑海中闪过一个词。
这是那个伪昼囚笼里的猎犬。它们被剥夺了视觉,却拥有了极其敏锐的嗅觉和听觉。
它们闻到了血的味道。
那是陆沉渊大腿上伤口的血腥味。
“在那边……”
领头的一个风纪委员突然停下脚步,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嘴巴裂开一道缝,发出嘶哑的声音。
“新鲜的……血……”
“杀……”
另外两个风纪委员也停下了脚步,手中的金属警棍猛地在地上顿了一下。
“咚!”
下一秒,三道红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陆沉渊和陈野藏身的灌木丛扑来!
“跑!”
陆沉渊大吼一声,一把推开陈野,自己则迎着那根砸下来的警棍冲了上去。
“当!”
剔骨刀与金属警棍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