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地铁隧道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息。
只有远处渗水的滴答声,在死寂中回荡。
苏昼晚靠坐在冰冷的水泥墙边,脸色苍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那里正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感——那是“影之子”在抗议,它在索取养分,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别怕。”
陆沉渊坐在她身旁,声音沙哑。他熟练地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状伤痕。
他没有丝毫犹豫,掌心凝聚出一团幽黑色的雾气。那是他的本源力量,也是影之子的“食物”。
黑雾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渡入苏昼晚的体内。
随着力量的流失,陆沉渊的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生生抽离了一块。剧痛之后,是更可怕的空虚。
“沉渊……”苏昼晚虚弱地抓住他的手,眼眶微红,“别喂了,再这样下去,你会……”
“它不吃东西,就会吃你。”陆沉渊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女人。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雪花屏。
我是谁?
我在哪?
这个女人……是谁?
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抓住那些正在飞速流逝的画面。
那个在雨中奔跑的背影,那个在深海监狱里对他笑的侧脸,那个名字……那个名字就在嘴边!
“晚……”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
“晚什么?”苏昼晚紧张地看着他,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掌心,“沉渊,我是谁?”
陆沉渊的瞳孔剧烈收缩,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是深深的痛苦。
“苏……苏……”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像是一根刺。
最后,他只能颓然地低下头,避开她期盼的目光,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有点累了。”
苏昼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又忘了。
这次不仅仅是忘了过去的事,他甚至快要记不住她的名字了。
“没关系。”她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苏昼晚。你的……妻子。”
“妻子。”陆沉渊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记忆一个陌生的单词。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凝重的氛围。
滋——滋——
陆沉渊猛地抬头,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一把将苏昼晚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隧道深处的黑暗。
“有人来了。”
“是守夜人?”苏昼晚紧张地问。
“不。”陆沉渊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眉头紧锁,“不是常规部队。这股味道……更干净,也更臭。”
那是“清道夫”的味道。守夜人组织内部专门处理“脏活”的特殊小队,他们的任务通常只有一个——抹杀。
黑暗中,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看起来就像个斯文的上班族。
“陆沉渊,S级收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