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试着活动了几下，还好，骨头都没断。
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越跑越远，傅丞阙迈开大步追了上去，他在这里只认识她一个。
卫生院门前，一辆挂着黄黑色绸带的灵车停在那，顾清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被世界抛弃的恐惧感顿时席卷而来。
大伯和几个男人蹲在檐下，有说有笑的抽着烟，嘴里讨论着厂里补偿款的事情。
看见顾清，几个汉子嘴咧得更开了。
大伯神色得意，“我就猜她指定能回来了，怎么样！”
“老顾就数你精，顾清姓顾，就是顾家村的人，让她也签个字，到时候又多一份补偿款，你家志强娶媳妇的时候彩礼不用愁了！”
顾清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懂，她红着眼问：“奶奶呢！”
大伯指了指门口，“里头呢。”
顾清踉跄进屋，一眼就看到面容枯槁的奶奶，穿着寿衣，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浑浊的双眼瞪着，听见顾清，似是有了感应，她艰难地转过头。
“清丫头……”
“奶奶！”
顾清扑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她声嘶力竭地喊医生，“我奶奶还好好的！你们为什么不救她！”
“救护车！快点派救护车送我们去医院！”
说着就去脱老人身上的衣服，“为什么要给我奶奶穿这种衣服！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她的哭喊声惊动了所有人，值班医生过来，为难的站在那，表情告诉她，没用的。
顾清疯了一般冲过去撕扯大伯的衣领，“你不是说要我凑钱给奶奶做手术吗！钱我凑够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走啊！”
大伯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你个小丫头片子发什么疯！我不这么说，你能回来吗！”
“老太婆早就该死了，占着我的房子，迟迟不闭眼！你今天回来正好给她送终，也不枉费她养你这么多年！”
他狠狠甩开顾清的手，顾清毫无招架之力往后倒，忽地，一只手臂接住了她，才没摔下来。
她泪眼婆娑地转过头，竟是她刚刚救的那个男人。
顾清顾不上其他，跑进去趴在病床前，绝望的痛哭。
“清丫头……别哭了……奶奶不值得你这样伤心……”
“不，奶奶，要不是你，我早死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傅丞阙倚在门边，看着里面的背影，坚硬了许多年的心，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痛。
这样的无助，在母亲去世的那一日，他体会过。
“奶奶，你起来好不好，我背你去医院，就像我小时候发烧那次，一样下着大雪，你背我去医院，鞋都走丢了，膝盖疼得几次跪在地上……你都没有放弃我……”
“清丫头……你听奶奶说……”
老人呼吸越来越弱，不断倒气，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息。
“以后……不要委屈自己……要保护好自己……奶奶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
“只是遗憾啊……奶奶没能看见你领着男朋友回来……不能亲自嘱咐……他……别欺负你……”
顾清的心拧着疼，她不想奶奶带着遗憾离世。
她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冲出门外。
昏暗的天地间，男人伫立在那，落了一身白。
还好，他在！
“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帮我一个忙！”